林星遥握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反复敲打,删了又改,最后只敲出一个简洁的“好”字。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仿佛能看到母亲松了口气的样子——母亲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也没问过她为什么对着苏砚深的照片发呆,在她们眼里,她这个“沉默的女儿”,只要安分地完成联姻就够了。
收起手机时,一阵稚嫩的笑声传来。她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男孩正踮着脚,想把手里的橘子味硬糖递给旁边扎羊角辫的女孩,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糖块滚进积水里,瞬间化了半边。
男孩瘪着嘴要哭,女孩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又用袖子帮他擦掉脸上的雨水,动作笨拙却认真。
林星遥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发热。她想起十五岁之前的自己,也曾这样叽叽喳喳地和父母分享糖果,会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会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
可那场莫名其妙的持续高烧后,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从那以后,她成了亲戚口中“安静懂事”的孩子,成了同学眼里“孤僻的怪人”,只有画笔能替她说话——画春日的樱花,画夏日的蝉鸣,画秋日的落叶,直到遇见苏砚深,她的画纸里,才第一次有了固定的主角。
雨渐渐小了,风里多了些桂花的甜香。
林星遥收起速写本,撑着伞往家走。路过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花店时,她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束白色桔梗花,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雨珠,像极了她今天穿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那颗精致的珍珠纽扣。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花店的门。
“小姑娘,想买点什么?”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手里正修剪着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