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上次在家里,我说得可能还不够。”沈静怡继续道,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悔意,“回想以前,我因为门户之见,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蜚语,对你说了很多刻薄的话,也让我儿子……在你和他之间,平白制造了许多矛盾和痛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时候的我,被所谓的‘面子’和‘规矩’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你的好,也看不到阿夜对你的一片真心。我甚至……在他压力最大、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非但没有给予理解,反而用那些陈腐的观念去指责你、刁难你,间接导致了你们后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分离”的字眼依旧让她感到沉重和痛心。
“可以说,你们当初分开,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终于说出了这句最核心的忏悔,“看着阿夜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看着他痛苦、悔恨、疯狂地寻找你,看着他即使在你失忆后,依然小心翼翼地守在你身边……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比谁都难受,也比谁都后悔。”
沈静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挚的痛楚:“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用那些外在的东西去衡量一个人,更不该去干涉和伤害我儿子真正在乎的人。婉婉,对不起。请你接受我这个迟来的,也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这番话,比在老宅时更加深入,更加剖白内心。苏婉听着,心中那些因为过往而残留的最后一点芥蒂,也在这份沉甸甸的、毫不回避的道歉中,彻底烟消云散了。她看到了一位高傲的母亲,为了儿子,也为了内心的安宁,放下身段,直面自己过往错误的勇气。
“伯母,”苏婉放下茶杯,目光清亮而柔和,语气诚恳,“您别这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那些不愉快,我早就放下了。”
她顿了顿,看着沈静怡微微发红的眼眶,轻声道:“而且,我能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现在,我们都有了小念,我更能体会,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能过得好的那份心。只是有时候,方式可能……需要调整。”
她没有一味地说“没关系”,而是表达了理解和共情,这反而让沈静怡更加动容。
“你能这么想,我……”沈静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谢谢你,婉婉。你是个善良又通透的孩子,是伯母以前眼拙。”
她说着,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推到苏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