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她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记得。”
这个答案,在东方夜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而,与以往纯粹的失落不同,这一次,他注意到,她在说出“不记得”之后,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也没有流露出排斥的神色。她的眼神里,除了茫然,似乎还有一丝……未能捕捉到那段往事痕迹的、极淡的遗憾?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瞬间照亮了他沉寂多日的心。
她没有相信,但至少,她愿意听了。她没有排斥,甚至……可能对他所讲述的那个“她”,产生了一丝模糊的好奇。
这就够了。
“没关系。”东方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只是想起来了,就说给你听听。”
他没有再继续深入,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他知道,过犹不及。今天能让她听完这样一个片段,没有抵触,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重新退回到窗边的位置,拿起了平板,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与以往不同。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
苏婉重新拿起那本花卉图鉴,却没有再翻开。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心中那个关于东方夜的问号,似乎又清晰、具体了几分。
他诉说的那段关于铃兰的过往,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种子,虽然还未发芽,却已经悄然沉入了水底,等待着未知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