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长廊,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东方夜心底的万丈深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交付给了那一片坚硬的支撑。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或病人家属走过,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切。他的世界,在病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已经万籁俱寂。
耳边反复回荡的,只有苏婉那轻柔却残忍的三个字——“他……是谁?”以及那一声疏离客气的“谢谢东方先生”。
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钩的鞭子,反复抽打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神经。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绞痛,他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按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颗心因为过度疼痛而碎裂开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场与命运、与过往、与自身错误的角力中,他拼尽了全力,甚至以为看到了曙光,却被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彻底打入了无间地狱。
她记得魏晨。
那个在她最脆弱时给予陪伴,却也曾在他们关系中制造过隔阂的男人,成为了她记忆碎片中唯一抓住的浮木。而他自己,东方夜,这个与她有过最深刻纠缠的男人,却成了她眼中需要被介绍、需要被感谢的“陌生人”。
这何其讽刺?又何其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传来麻木的刺痛,东方夜才缓缓抬起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直冲肺腑。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因为守候而变得褶皱的西装外套,尽管这并不能掩饰他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尤其是在她现在这种状态下。那只会吓到她,让她更加疏远。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联结——念卿。
他和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