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婉子渐长大,常问父何方

“宝宝饿了吗?妈妈去给你冲奶粉。”

“乖,该睡觉了。”

然而,她的回避和闪烁其词,以及那每次被问及时无法掩饰的悲伤和痛苦,反而像一种无声的确认,在孩子模糊的认知里,刻下了一个“父亲”是存在的,但却是一个不能提及、会让妈妈难过的神秘存在的印象。

魏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看到了苏婉每一次被追问时的无助和心痛,也看到了孩子眼中日益增长的疑惑。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告诉念卿“我就是爸爸”,可他清楚地知道,苏婉不会同意,他自己也无法真正取代那个男人在孩子生命中的位置。这种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而远远地,通过李丹丹偶尔传递的、关于孩子近况的碎片信息,东方夜也得知了念卿开始学说话,开始追问“爸爸”的消息。

当他听到李丹丹在电话那头,带着叹息说起“念卿今天又指着别人叫爸爸,婉儿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时,东方夜正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是得知血脉呼唤的激动,是无法陪伴成长的巨大失落和心痛,是想象她独自面对孩子追问时那脆弱模样的无边怜惜,更是对自己当年愚蠢行为的刻骨悔恨!

他的儿子,在问“爸爸”在哪里。

而他这个父亲,却只能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钢化玻璃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玻璃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却让他整条手臂都阵阵发麻。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如同一个被困在绝境的野兽,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的低吼。

思念如毒,噬心刻骨。

而比思念更痛的,是近在咫尺,却连被孩子问一句“你是谁”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