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订了一张深夜前往南方一座陌生海滨小城的火车票。那里气候温暖,生活节奏缓慢,消费水平也相对较低,适合她重新开始,安静待产。
她只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装了几件宽松的衣物、必要的证件和所有的积蓄。关于东方夜的一切,他送的礼物,他们的合影……所有能勾起回忆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有带走。它们像烙印一样,记录着曾经的甜蜜与如今的残忍,她要将它们彻底埋葬在这里。
夜色渐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转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无数欢笑与泪水的公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拿出早已写好的信,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东方夜:
我走了。不必找我。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苏婉
没有提及孩子,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所有的爱与恨,痴与怨,都在这冰冷的雨夜里,被她亲手斩断。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将自己略显单薄的身形和微隆的小腹遮掩起来。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步入了门外那片茫茫的、冰冷的雨幕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决绝的心情,轻轻动了一下。
苏婉伸手护住小腹,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冰冷空气,拖着行李箱,身影坚定而孤独地,消失在雨夜笼罩的街角。
在这个她曾经以为会拥有爱情和未来的城市,她最终只带走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和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彻底死寂的心。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悲伤与背叛,都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