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陈默猛地站了起来,“‘画在根处,根在祖处’,根和祖,指的就是家族的祠堂!‘画避火’,祠堂是木结构,最怕火,所以画一定藏在祠堂里最不怕火的地方,比如石墙或者地基里!‘祖傍水’,祠堂临近青龙河!全都对上了!”
听着陈默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方家父子全都目瞪口呆。这个困扰了他们家族上百年的谜题,竟然就这么被解开了?
“可是……”方志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祠堂人来人往,怎么会是‘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陈默解释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价值连城的国宝,会被藏在一个谁都可以进去的破祠堂里?至于‘人处’,更好解释,祠堂是供奉祖先、凝聚族人的地方,这不正是‘祖在人处’吗?”
方文山怔怔地看着陈默,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默没有时间再解释,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七点。
“不能再等了!”他当机立断,“方老,方大哥,我们现在就得出发去青石镇!我担心迟则生变!”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浩的电话。
“李浩,你现在马上到我家车库,开那辆黑色的奥迪A6,后备箱里有我让你准备好的应急工具箱,全部带上。五分钟后,到县文化馆家属院门口接我,有紧急任务!”
挂断电话,他又对一脸茫然的方家父子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在拆迁队动手之前,把画取出来!”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在夜色中驶离了云山县城,朝着青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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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气氛凝重。方文山抱着那本家族传承的族谱,手一直在抖。方志远则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只有陈默,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
他忽然想起了苏婉发来的那条短信。
【楚望南不看画,他看的是画后面的人。见他,别带钱,带上你的故事。】
他之前以为,这个“故事”,是方家两代人的悲惨遭遇。
但现在,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个空洞的悲情故事,或许能换来同情,却换不来真正的尊重。楚望南那种人,要看的,是一个反败为胜、一个将死之局被盘活的、一个守护者夺回荣耀的、一个复仇者手刃仇敌的……精彩绝伦的故事!
而他陈默,现在就是要去为这个故事,写下最关键的一笔。
车辆在夜色中穿行,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了青石镇。
奥迪车没有进镇中心,而是在陈默的指引下,拐上了一条颠簸的土路,朝着记忆中东郊的方向开去。
远远的,借着车灯的光,他们看到了一座掩映在荒草丛中的、轮廓古旧的建筑。那就是方家祠堂。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一阵刺眼的强光灯和机器的轰鸣声,就从祠堂的方向传了过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车子停在土路的尽头,三人推门下车,快步朝着祠堂走去。
当他们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看清眼前景象时,三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座破败的古祠堂,被几个大功率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一辆黄色的挖掘机,正停在祠堂的大门口,巨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仿佛随时准备砸下。
一群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拉着警戒线。
一个像是工头的人,正拿着对讲机大声地喊着:“都动作快点!上面下了死命令,这座破庙,今天晚上必须给它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