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恩,说明刘镇长确实提拔过他。但那-15的仇怨值,又是从何而来?“压制之怨”,这四个字背后,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一个有能力、有野心,却被自己的老领导始终压在“办公室主任”这个服务性岗位上的人,心里没有一点想法,那才叫奇怪。
钱文广帮刘镇长,是本分;但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给刘镇长添点堵,是本性。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盘棋,就变得更加复杂有趣了。
第二天,陈默特意去了一趟资料室。
黄建国正被几个科室的年轻人围着,一口一个“黄组长”,请教着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老黄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泛着红光,虽然嘴上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但那股压抑了半辈子的意气风发,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看到陈默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把陈默拉到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小陈,你可算来了。刘镇长昨天下午找我谈话了。”
“哦?都说什么了?”陈默递过去一根烟。
“给我配了两个副组长。”黄建国点上烟,猛吸了一口,眉头又皱了起来,“一个是党政办的副主任小张,一个是财政所的副所长老王。这俩人,可都是镇长跟前的红人。”
陈默心里冷笑一声,刘镇长的动作真快。这是派了两个监军过来,名为协助,实为架空。黄建国这个组长,怕是要当成光杆司令了。
“老黄,别想那么多。”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组长,有尚方宝剑。他们是副手,是来配合你工作的。核查报告怎么写,你说了算。记住,我们只对历史负责,对事实负责。”
他特意加重了“历史”和“事实”这两个词。
黄建国是聪明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小陈,这次还真多亏了钱主任。我那天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他还特意提醒我,说五八年那份清产核资的总表,是当年县工作组下来主持搞的,有备案,让我大胆地用。要不是他提醒,我还真有点拿不准。”
陈默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这把“柴”,添得可真够精准的。
从资料室出来,陈默心里基本已经有了答案。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关于“青石黑一号”养殖项目的补贴申请草案。这份草案是他准备提交给刘镇长的,其中关于补贴额度的计算方式,他故意用了一种比较模糊、容易引起歧义的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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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份文件直接交上去,以刘镇长的精明,肯定会发现问题,并要求他修改。
陈默看着这份草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办公室主任钱文广的内线。
“钱主任,您好,我是陈默。我这儿有份关于养殖项目的补贴申请报告,下午想请刘镇长审阅。但我对里面一些政策的解读拿不准,怕在镇长面前闹笑话。您是咱们镇里的大笔杆子,能不能受累,帮我先过目把把关?”
电话那头的钱文广,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又客气:“陈助理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你直接送过来就行。”
放下电话,陈默将那份草案放进文件袋,亲自送到了钱文广的办公室。
钱文广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味。他接过文件,很客气地请陈默坐下喝茶,然后便当着他的面,仔细审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