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腔忽然泛酸,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像两颗樱桃。
“我……”小吴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想我妈了。”他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经过黎未身边时,塞了包她罐子里的巧克力,指尖微抖,“这个……比我妈寄的甜。”
门“叮”地关上。
小闹的投影“唰”地出现在讲台上,电子屏疯狂跳动:“首日出勤率100%,退场率87%——全是哭走的!”它的光团兴奋得直转圈,“姐姐快看!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学长,他哭的时候念着‘实验数据又错了’,但嘴角在笑!”
情感滤镜兽适时打了个喷嚏,喷出一串金色的“笑声孢子”。
正抹眼泪的女生“噗嗤”笑出声,抽抽搭搭道:“我……我本来想哭论文被拒,现在突然想起上周把导师的咖啡换成了草莓味营养剂……”
泪蚀蝶幼体的翅膀突然抖了抖,淡紫色光尘像雾一样漫开。
缺陷者07抱着笔记本冲上台,笔尖在纸上飞窜:“第12号破防记录:因思念母亲退场;第13号:实验挫败引发的复合情绪……黎老师,这些能写进《人类情绪复苏实录》吗?”
黎未靠在讲桌边上,看悬浮窗外的星图湖被夕阳染成橘色,波光粼粼如熔金流淌。
有学生哭着跑出去时,顺手把窗开了条缝,晚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润气息灌入,卷走她实验服口袋里的聘书一角。
她望着情感滤镜兽绒毛上跳动的光斑,突然听见卫砚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低低的笑:“需要我来接你吗?哭走的学生,我负责安全送回。”
“不用!”黎未对着通讯器喊,耳尖有点发烫,“我这儿正忙着教帝国未来的监察官们……”她瞥了眼黑板上自己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的“哭完请把纸巾扔进回收箱”,突然笑出声,“教他们怎么当人呢。”
那一夜,黎未睡得很浅。
躺椅反复播放着旧录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星图湖面时,她抱着新烤的焦糖饼干走进教室。
晨光漫过涟漪,第三日的悬浮教室飘得比前两日更低些。
黎未踩着人字拖晃进门时,发现三十个监察官预备役的腰板都松了——有人用纸巾擤着鼻子,有人往嘴里塞着她带来的焦糖饼干,连最刻板的眼镜小哥都把工牌摘了,挂在椅背上晃荡。
“黎老师早!”戴金丝眼镜的小吴从后排探出头,眼下还留着哭过的红痕,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昨天哭完去改实验数据,居然一次性通过了!”他晃了晃终端,全息屏上跳动着绿色的“通过”标识。
黎未把装满新烤饼干的玻璃罐“咚”地搁在讲桌,正想调侃两句,最末排突然传来一声闷咳。
张叔——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监察官制服、连哭都抿着嘴的老男人,此刻正攥着袖口站起。
他的喉结动了三动,眼尾的皱纹里还沾着未干的泪:“黎老师,您就不怕我们回去反咬您一口?”
教室里突然静得能听见星图湖的水声。
小吴的饼干“咔”地碎在手里,眼镜小哥的工牌晃荡声都停了。
黎未歪在讲桌沿上,晃着的脚腕撞得桌角叮当响。
她望着张叔眼下青黑的眼圈——那是十年前儿子被退学后,每个深夜守着监控屏熬出来的,原主记忆里,这是“反派”观察过的细节。
“怕啊。”她忽然笑出声,从实验服口袋摸出个微型摄像机晃了晃,“所以我让小闹把每节课都直播了,星网存了三百份备份,连帝国档案馆都自动收录了。”她屈指敲了敲张叔的椅背,“但更重要的是——”她指了指对方眼下的青黑,“你们不是坏人,只是太久没人让你们当‘人’了。”
“叮——”小闹的投影“唰”地砸在讲台上,蓝色光团炸成星网热搜界面,“星图学院开设哭泣课”几个大字闪着荧光,“衍生词条:哭完效率更高、摸鱼式疗愈法——已登顶热一!”它的电子音拔高八度,“三十家企业发合作申请!什么‘给员工情绪放假’的许可证,他们愿意出五千万星币买!”
黎未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望着全息屏上跳动的企业logo——从星际物流巨头到星舰维修厂,连卫砚舟所在的星刃小队后勤部都挂了申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服口袋里的螺丝刀,那是她穿书时随身带的,现在摸起来还有点硌手。
“黎老师!”小吴突然举起手,“我们监察署想申请把这课列入职前培训!”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图湖的晨露,“昨天我表姐——她是婚姻调解官——说要是早有这课,去年那对因为憋着吵架离婚的夫妻,说不定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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