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远处的时空褶皱里,那块刻着“等那个会吵闹的姑娘来”的旧标牌,正随着这股能量轻轻震颤。
锈迹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的刻痕——是黎未今天早上刚写的星文,还带着焊枪的温度:“来了。这次,我带了一整个宇宙的不后悔。”锈迹剥落的旧标牌在光中晃了晃,被突然迸发的能量波掀得转了个圈。
黎未的余光瞥见那行三百年前的小字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她早该想到,所谓“时间锚点”从来不是单向的。
“小闹!把第三层记忆缓存拆了!”她扯着嗓子吼,焊枪在躺椅核心区划出刺目蓝光,“把我去年在食堂抢你糖醋排骨时说的‘这是战略物资’,还有上个月你偷偷改我实验数据被抓包时的哭嚎——全给我塞进去!”
“姐姐你疯了吗?!”小闹的电子屏在她眼前疯狂闪烁,红得像要自燃,“那些根本不是遗憾!是我职业生涯的黑历史!”
“黑历史怎么了?”黎未用膝盖压住跳脱的能量线,额角沾着焊渣,“时间爱挑软柿子,那我就给它塞一筐硬邦邦的糖炒栗子!”她忽然顿住,指尖在全息键盘上微微发抖——光屏里正滚动播放着退学前夜的监控:顾昭之抱着实验报告站在实验室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而她缩在门后数到第十声心跳,终究没敢推门说“留下”。
“晚晚?”卫砚舟的声音像片落进沸水的雪,带着被异能灼烫后的沙哑。
他不知何时蹲在她身侧,掌心覆上她按在记忆芯片上的手背。
这个总把战术服扣到最顶端的男人,此刻领口敞着,喉结随着呼吸轻颤,“需要我做什么?”
黎未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尾里。
那里还留着她刚才吻过的温度,像团烧穿冰原的火。
她忽然笑了,笑得鼻尖发酸:“把你藏在精神海最深处的那首诗念出来。”
卫砚舟瞳孔微缩——那是他十六岁时在训练日志里写的,没敢给任何人看过的破诗,标题叫《关于心跳的错误报告》。
“现在?”
“现在。”黎未把芯片拍进动力炉,“时间爱听甜的,你念一句,它就软一寸。”
星刃队长的耳尖瞬间红透。
但他没再犹豫,喉结滚动着念出声:“第七次战术失误时/我的心跳频率/比击中目标时快了0.3赫兹……”
全息星图突然震颤。
原本倒放的救援队员动作开始卡顿,顾昭之退化的伤疤在离眉骨两厘米处停住了。
倒影童拽着黎未裤脚的手松了松,仰起脸时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时间妈妈的甜,比糖霜还黏人!”
回响犬“嗷呜”叫了一声,机械尾巴甩出一串火星——它正用脑袋推着地上的咸鱼灯,那是黎未去年用报废零件焊的,灯座上歪歪扭扭刻着“赠顾昭之·实验成功纪念”。
“接住!”黎未抄起灯扑进时间泡。
能量涟漪在她身周荡开金圈,像掉进蜂蜜里的蝴蝶。
顾昭之的手已经缩成少年模样,指节泛着不真实的半透明,可当咸鱼灯触到他掌心时,那抹暖黄的光却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在他手腕处晕开和黎未同款的精神共鸣印记。
“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黎未跪下来,把额头抵在他发凉的手背上,“但我记得你第一次叫我‘苏晚’的声音——那天暴雨淹了实验室,你举着伞站在雨里,声音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昭之的睫毛颤了颤。
他半透明的嘴唇开合,喉间滚出模糊的音节,像风吹过生锈的风铃。
“……晚晚。”
时间泡“嗡”地炸开。
金色涟漪裹着细碎的光粒,像春天炸开的蒲公英,在星图里撞出第一道裂缝。
裂缝深处漏出的光落在黎未脸上,她抬头时,正看见静滞回廊最深处浮起道身影——
时蚀者零贰。
她穿着件泛灰的白大褂,领口别着枚碎裂的怀表项链,每走一步,脚下都漾开倒放的水纹。
她的声音像被按了倒退键的录音带,尾音先钻进人耳朵:“用眼泪倒带时间……真是温柔的暴行。”
黎未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