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就烧呗。”黎未把咸鱼徽章按在光茧核心,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敲开糖壳,震动顺着指尖传入骨髓,“反正我们还有……”她歪头看卫砚舟,对方立刻接话,声音低哑:“还有没吵完的架。”
雾霭深处传来细碎的“啵”声,像是梦泡破裂。
黎未转头,看见光茧周围浮起几缕微光,起初如蒲公英飘散,可下一瞬,它们扭动起来,幻化出细小的鳍与尾。
她怔住。
这画面,竟与她昨夜的梦重叠:海底深渊里,一群发光小鱼衔着泛黄纸条游过,每一张上都写着“我还想”“我没能”“我不甘”。
时喃鸟突然啄了啄她鼻尖,脆生生道:“鱼群醒了。”跃迁群鱼的尾鳍在光茧外围划出银亮轨迹时,黎未正盯着自己掌心的咸鱼徽章——刚才按上去的力道太猛,金属边缘在掌纹里压出红印,像条歪歪扭扭的小金鱼。
她忽然笑出声,卫砚舟握她的手跟着紧了紧:“笑什么?”
“想起第一次做这破徽章。”黎未歪头撞他肩膀,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当时小闹说我审美像被机甲碾过的,现在倒好——”她晃了晃发光的手腕,光流在皮肤上留下短暂灼热,“它成星图学院最硬核的推进器了。”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条光鱼突然“啵”地裂开,散成细碎光点。
黎未瞳孔骤缩——那分明是陈胖子去年在食堂拍的全息照:他举着三斤重的红烧肉套餐,嘴角沾着酱汁喊“这顿我请”,声音里带着油香与豪气,结果下一秒被苏晚抢了最后一块肉,画面定格在他错愕的表情上。
“未完成的念头……”她喃喃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团光,触感微凉却有轻微脉动,“原来每一条鱼,都是某个人卡在喉咙里的‘如果’。”
小闹的投影屏突然弹出满屏哭哭脸,兔子耳朵耷拉成面条:“姐姐!检测到三万个未完成事件正在申请接入!陈胖子说他要上传‘被抢红烧肉’,苏晚说她要补‘抢肉时没骂够的脏话’,连张教授都发了条——”电子音突然变调,“——‘上周骂黎未的实验数据时,少说了句“你这破弹簧再崩我脸就焊死你”’!”
黎未的后槽牙咬出个小坑,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何时,鼻血已悄然渗出。
她转头看向卫砚舟,对方正垂眸研究光鱼,听见这话低笑出声:“需要我帮你去实验室搬他的量子显微镜当赔礼?”
“那倒不必。”黎未突然把咸鱼徽章往躺椅核心一按,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敲开糖壳,火花四溅的瞬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焦糖味——那是小闹童年语音包里常播的“成功提示音”。
“小闹,启动‘未完成者共鸣协议’。让他们把不甘心的瞬间全倒出来——”她冲光茧扬起下巴,发梢被光流吹得乱飞,扫过脸颊带来微痒,“这些‘还没做完的事’,够当咱们的星际推进器了!”
终端红光骤闪。
最先涌进来的是陈胖子的全息影像:他举着个油乎乎的旧饭盒,鼻尖泛着红,声音哽咽:“我妈去年给我寄的腌萝卜干,我嫌占地方全送室友了……其实我偷偷留了块,结果忘在冷冻舱里,化了。”他抽了抽鼻子,影像边缘泛起水汽,“我想再吃一次。”
苏晚的投影紧跟着挤进来,发尾还沾着实验台的蓝色试剂,指尖微微发抖:“上个月在机甲模拟舱,我明明能躲开卫队长的精神锁,偏在最后一秒被黎未的辣条味勾了神——”她恶狠狠瞪向黎未,声音却软了下来,“我还没跟喜欢的人告白呢!”
光茧突然震颤起来,频率与心跳同步。
黎未感觉有温热的东西顺着鼻腔淌,抬手一摸,是血。
血珠落在手腕光纹上,竟被吸收进流动的星河,化作一抹更深的赤色。
卫砚舟立刻捧住她脸,精神力如温软的丝绒裹住她太阳穴,触感像被阳光晒透的羊毛毯:“情绪熵过载。”他声音发紧,“你在强行吸收所有人的执念,神经正在撕裂。”
“没事。”黎未舔了舔嘴角的血,铁锈味中竟泛出一丝甜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闻闻看——”她拽着他手腕贴在自己心口,布料摩擦间传来心跳的鼓动,“全是活人的味道。”
镜主母体的残影突然暴涨,万千重叠的脸扭曲成漩涡:“够了!这些杂质只会让痛苦循环!”她的声音像锈住的齿轮,每转一下都迸出火星,“你以为靠这些‘未完成’就能赢?”
“赢?”黎未突然扯着卫砚舟的战术腰带转圈,两人影子在光茧里叠成一团,布料摩擦声、喘息声、笑声交织,“我从来没想过赢。我就想——”她猛地踮脚亲了亲他下巴,在全院直播的镜头前留下一个模糊的唇印,“再和他吵一架,再被苏晚骂笨,再让陈胖子请我吃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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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砚舟的耳尖红得能煎蛋,却反手扣住她后颈,在她发顶闷声笑:“现在开始吵也来得及。”
光茧外的跃迁群鱼突然集体振鳍,尾迹连成一片银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