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开机时发出滋啦声,这次不再是厕所抽噎或哄机械猫的软语,而是三年来的私密录音:“穿书那晚我缩在被窝里数机械表,数到三千七百次心跳才敢睁眼。”“被退婚那天我对着空气练习微笑,镜子里的我像个坏掉的仿生人。”“发明失败时我对着零件骂街,结果被小闹录成了《论机械与哲学的辩证关系》。”
“我狼狈,我怕死,我装咸鱼——”黎未按下暂停键,音响里的自己正吸着鼻子笑,“但我不删它,因为这是我的命。”她抬头看向卫砚舟,后者的瞳孔里正映着她的倒影,“林知微怕的不是情绪,是失控。就像她妹妹……”
“叮——”
实验室的金属门突然被撞开条缝,老焊的大嗓门裹着机油味灌进来:“小黎!那破密钥——”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盯着满屋子跳动的情绪光谱和卫砚舟压在黎未后颈的手,突然咳嗽两声,“咳,我是说…阿镜那数据体今天有点不对劲,刚才突然往我终端发了串乱码,像…像在敲摩斯电码?”
黎未的手指在音响上顿住。
她看向墙角的虚空——那里有团几乎看不见的光雾,正随着她的话音轻轻震颤。
老焊的手掌拍在实验台边缘时,金属台面发出闷响,震得黎未刚修好的“社死音响2.0”都晃了晃。
“密钥有反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油污蹭花的终端屏幕上跳动着绿色数据流,“阿镜那数据体在反向传输信号!他把你那些哭唧唧的音频流,全往静默回廊的主控系统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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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未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顺着老焊颤抖的手指看过去——墙角那团几乎看不见的光雾,此刻正疯狂收缩膨胀,像被扔进热油的爆米花。
阿镜的机械躯体不知何时从系统深处浮了出来,眼眶里的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金属关节因过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每传输一段音频,都要把自己拆成零件重铸。
“那疯女人来了!”小闹的电子音突然拔高三个调,实验室的监控屏“滋啦”一声切出画面:林知微正撞开控制室的门,墨绿制服的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她手里攥着把银色短刃,那是专门用来切断数据链路的神经干扰器,发梢沾着未干的冷凝水,显然是从防护舱里冲出来的。
“切断信号!”林知微的怒吼震得监控屏都在抖。
她的指尖刚要按向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黎未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我好怕死啊……”是三个月前她蹲在报废机甲堆里录的,带着机械零件的嗡鸣和强压着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