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礼沉默了，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他低垂的头颅下，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久到黎未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我女儿……她有很严重的糖瘾症，后期并发了情感认知障碍。她最后一次见我，哭着说她分不清什么是真的开心，什么是假的开心了。”白知礼的声音哽咽了，“我当时……我当时剪掉了她这段痛苦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一直很快乐。可三天后，她因为过量摄入糖分，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抬起头，尽管隔着眼罩，黎未依然能感觉到那份穿透一切的悔恨和悲恸。

“如果……如果当年有人能教她，‘哭也是一种力量’，痛苦是身体在求救的信号……她会不会，活得久一点？”

这个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一直抱着一袋“蒜香公主”面包片猛啃的面包西施，突然停止了咀嚼。

她灵光一闪，仿佛被自家面包里的酵母菌打通了任督二脉：“既然这芯片能修复记忆，又能让人直面痛苦……那不如，让他来我们‘咸鱼泪笑铺’当首席记忆顾问？专门帮顾客从那些emo到死的痛苦回忆里，提炼出能笑出腹肌的笑点！”

话音刚落，学院主脑小闹的全息形象立刻在旁边“Duang”地一下生成了一张酷炫的海报。

海报上，白知礼的剪影被P成了手持麦克风的脱口秀演员，旁边一行闪闪发光的大字：“前‘梦裁者’亲自操刀，付费咨询，把你的悲催人生剪成年度最佳脱口秀剧本！不好笑不要钱！”

正在角落里给豆芽浇水的阿豆小声嘀咕：“好家伙，这反差感，比我刚研发的芥末味面包还上头。”

气氛从悲伤的BGM瞬间切换到了沙雕欢乐颂。

黎未却依旧严肃，她看着白知礼：“你真的愿意……帮别人一遍遍地去记住痛苦？”

白知礼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手，从袖口摸出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那是“梦裁者”的标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剪刀尖端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过。

没有血，但一道陈年的、深刻的旧疤浮现在皮肤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小主，

“我每天都在记。”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颤抖，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不是为了折磨自己，是为了告诉自己：我还活着。因为，我还能感觉到疼。”

就在这时，卫砚舟手腕上的通讯器悄然亮起，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走到黎未身边低声说：“刚收到的军方绝密指令。高层在得知‘黑剪’组织覆灭后，决定启动‘净化协议’，要求销毁‘忆冢’所有相关技术和数据，当然……也包括这枚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