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砚舟抬起头，路灯的光恰好照亮他的脸。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却复杂得像一团乱码。

他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低沉的嗓音才顺着风飘上来：“B3区，能量反应异常。”

“哦？”黎未挑了挑眉，“有多异常？比你现在抱着咸鱼的样子还异常吗？”

卫砚舟的耳根更红了，他似乎放弃了挣扎，索性将抱枕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什么能增加他底气的战术装备。

“……我调取了旧实验区近十二小时的监控日志。在温婉的定位信息消失前三分钟，B3区入口出现过一次高频能量扫描，扫描源并非军方或校方的制式设备。在那之后，该区域的常规监控信号就陷入了持续性的白噪音干扰。”

这信息量可就大了。

不是官方设备，意味着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白噪音干扰，意味着对方在刻意掩盖行踪。

黎未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这种涉及军方监控权限的内部情报，他透露给她，本身就是一种越界。

“所以，你的匿名消息是想告诉我，对面准备了鸿门宴，就等我这个‘主菜’自己送上门？”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个负责上菜的服务员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近乎于指控。

卫砚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听证会上，雷豹和莫小跳站出来的时候，你意外吗？”

黎未一愣。

“他们是星刃的预备队员，”卫砚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进入会场前，我让他们做好了提交‘共犯’申请的准备。无论舆论导向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指控。”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星刃小队，不抛弃任何一个……值得信赖的战友。哪怕，她还不是正式队员。”

这话掷地有声，比任何“相信我”的空洞承诺都来得实在。

原来听证会上那戏剧性的一幕，背后还有他的安排。

雷豹的仗义执言，莫小跳的“要罚一起罚”，不全是少年热血，还有来自队长的授意和兜底。

黎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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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却没想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人为她筑起了一道防线。

她看着楼下那个固执的身影，忽然觉得怀里那只咸鱼抱枕也没那么沙雕了。

甚至，还有点……可爱？

“行吧，”她撇了撇嘴，语气轻松了许多，“看在你提供了‘付费DLC’的份上，这次就信你一回。不过，卫队长，你这个情报传递方式也太复古了。下次可以直接发消息，不必亲自跑一趟，搞得跟什么生离死别似的。我心脏不好，看不了这种苦情戏码。”

卫砚舟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抱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它有恒温功能。我想，晚上可能会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