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寒气极重,尤其是后半夜,露水上来,那冷意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
夜风掠过院墙,带来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
守夜,是生者对死者最后的陪伴,也是最难熬的时光。
寂静和寒冷放大了所有的悲伤与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王水生听到身旁传来轻微的、抑制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只见张雁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色冻得发青,但她似乎毫无所觉。
王水生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屋里,从炕上拿起自己那件厚实暖和的棉大衣。
他走回灵堂,将大衣轻轻披在张雁肩上,仔细地拢了拢衣襟。
肩上一沉,一股暖意包裹而来,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冷。
张雁浑身一颤,仿佛这才从巨大的悲恸中惊醒了一瞬。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王水生,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那眼中的感激和绝望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心碎。
王水生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话,然后重新坐下,继续沉默地守候。
长夜漫漫,烛泪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