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白向来直来直去,心里有话从不憋着。
阎解成嘿嘿一笑:
“周医生,你别管我有没有良心,先去管那个没良心的吧!”
“我老婆现在这样,不都是陆十一打的吗?”
“你能不能把我媳妇的伤情列详细点?不然我怎么知道该赔多少才够?”
最后那句他故意扬高了声音,还斜眼瞟向刚走进来的陆十一,意思再明白不过。
周晓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嘴,陆十一却开口了:
“不用鉴定伤情了,说好一万就是一万。但我赔钱的前提是——你媳妇亲口承认是我打的她。”
陆十一目光落在床上的于丽身上,尤其加重了“亲口承认”四个字。
于丽在他逼视下浑身一颤,头都不敢抬。
阎解成一听,乐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行啊行啊,你现在就问她!早点问完早点把钱给我。”
他笑嘻嘻的,仿佛那一万块已经到手了。
陆十一嘴角一勾,走到于丽床边,居高临下地问:
“于丽,我问你,昨晚是谁把你送到医院的?”
于丽脸色一白,犹豫着抬起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孙姐。”
说完,她又羞愧地低下头。
陆十一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看来于丽是被阎解成逼的。
他今天陪阎解成来医院,就是想看看于丽到底怎么想。如果她也像阎解成一样毫无愧疚,陆十一绝不轻饶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但现在看来,她并非出于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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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些干嘛?别扯没用的,快问她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阎解成见陆十一问东问西,只当他在拖延,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周晓白一个白眼甩过来,陆十一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他没理会阎解成,转向于丽,语气放轻了些:“你能把昨天下午的事跟我说一遍吗?”
于丽身子一抖,阎解成冲过来推开陆十一:“你问这么多干嘛?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陆十一在他脸上看到了紧张和慌乱。
他拍了拍被阎解成碰过的地方,弹掉灰尘:“我当然要问清楚,总不能让我这一万块白白打水漂。”他抬眼,平静地看着阎解成。
阎解成咽了咽口水,后悔没早点跟于丽对口供。
“你要是连这都不配合,那我也不可能赔你钱。”陆十一语气淡然,却带着压力。
阎解成咬咬牙,扭头朝于丽使眼色。于丽一脸茫然。
他又挤了挤眼睛,于丽还是没懂。
阎解成急了,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就咬定是陆十一打的你,剩下的我来圆!”
“哎哟,现在才串供?来不及了吧!”周晓白踩着高跟鞋,一把拎起阎解成的领子,把他拽回凳子上。
见于丽点头,阎解成才松了口气,翘起二郎腿坐稳。
“行了,陆十一你问吧。我刚就是安慰她,她被吓到了。”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陆十一没理他,继续看向于丽——她的脸色更苍白了。
“于丽,你只要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就行。”
于丽窘迫地看了陆十一一眼,支支吾吾地组织着话语。
“昨晚我放工回到院子,一进门就被你击倒在地。直到天黑后,孙姐回来发现倒在地上的我,才将我送进医院。我只记得这些。”
面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周晓白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原本对眼前这个虚弱的女子还存有些许好感,现在看来对方品行实在欠佳。
周晓白冷笑着反问:
“既然一进门就被打晕,按照你身上的伤势判断,当时你应该会出现短暂昏迷或视线模糊,根本没机会看清袭击者是谁吧?”
于丽察觉到周晓白嘲讽的目光,心头一阵刺痛。
早晨查房时这位医生还温和地与她交谈,转眼间就流露出这般厌恶,定是把她当作忘恩负义之人了。
于丽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低垂着头不敢再与周晓白对视。
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周晓白心中虽有不忍,但想到方才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怜惜立刻转为嫌恶。她冷哼着别过脸去。
陆十一却对她的说辞毫无怀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昨天我确实去过前院,碰见个熟人。你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