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陆杰也不作声了。

陆十一现在没空理会这两人，他正和王怀民认真地讨论着这片地的地质情况。其实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把那袋种子悄悄丢到地上，再让王怀民“无意”中发现。这样一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王工，你看，这儿的粗砂和砾石下面是硬土层，虽然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但地势低，容易积水，地下有水的可能很大。而且这种土质疏松，应该不难挖。”

“另外，如果这种土壤下面真有水，那至少得挖五米以下。”

“这可不是小活儿。”

陆十一皱了皱眉，一脸严肃地说。

他就是担心王工会中途放弃——万一挖个两三米没见水，大家就不干了。

所以他提前给王工打个底，让他知道大概要挖多深。

王工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事，我相信你。你说有水，那就一定有。”

“五米多也不算太深，咱们分几班人轮流挖就行。”

陆十一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王怀民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还以为陆十一在判断土质、确定开挖位置。

但其实，陆十一只是想让王怀民发现他事先藏在附近的种子。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王怀民居然一直没发现！

陆十一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王怀民一脸茫然。

陆十一拍了拍大腿——他忘了王怀民是近视眼，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

真是百密一疏，当初计划时，下意识以为王怀民视力和自己一样好，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

陆十一摇摇头。

算了，还是直接把种子给他吧。

估计就算王怀民发现了那些种子，也不敢轻易用。

于是他站起身，对身后众人说道：

“同志们，根据我的勘测，五米以下就有水源，而且储量不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挖了。”

大家一听，都十分振奋。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拿工具。”

“我也去！五米算什么？”

大家齐声响应，转眼间人群散尽，都冲回基地取锄头和铁锹。

没多久，他们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一个个干劲十足。

没等王怀民多开口，众人已迫不及待地朝地上挖了起来。

一时间，空地上响起锄头与土地碰撞的声音。

王怀民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这正是锻炼大家的好机会——平时这些科研人员不是开会算数据，就是做实验、写报告，如今却一起挖起了地。

也是一次凝聚团队精神的契机。

过去他们常有分歧、不欢而散，今天却精神焕发、气色红润。

有人挥锄掘土，有人帮着铲走泥土，互助协作间，效率提升，默契也渐渐形成。

王怀民越看越满意。

就算最终挖不出水，他也觉得值得。

团队从日上三竿挖到夕阳西斜，午饭都由食堂送来，

却没人喊累。

一想到可能出水，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喜事——

不只生活用水有了指望，还能痛快洗个澡，

这是他们来到戈壁后，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终于，在大家拼命挖掘下，坑深超过了五米。

人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像不知疲倦般继续挥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一锄下去，地下忽然渗出水来。

起初谁也没留意，但水势越来越急，

短短一分钟，就已淹到所有人的脚踝。

站在五米深的坑里，没有一个人害怕，

只有激动与欣喜在胸中回荡。

他们兴奋地朝坑上的人群大喊。

“真的有水！出水了！”

上面的人没听清楚，

又问了一次。

那人急忙再次喊道：

“下面有水！好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