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压着块墓碑,上面的字迹被水浸泡得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镇水神之位”几个字。墓碑旁的水里沉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月圆献祭,以活人为饵,饲镇水神,保浮水镇百年无水患。”
“规则第四条:镇水神其实是条巨大的水蛇,百年前被村民困在井底,靠吞噬活人维持生命,它的鳞片能化解水鬼的诅咒,但也会让人永远离不开浮水镇。”大哥的触须缠绕着石板,青紫色的光芒让石板上的符号浮现出更多细节——蛇的肚子里有无数个人影,都在挣扎,“女人的儿子,恐怕已经被扔进井里了。”
石板突然剧烈震动,井里传来“轰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井壁。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我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漩涡中心拉去。
“快离开井口!”李醒的红痕化作锁链,缠在旁边的石柱上,将我们拉向岸边。漩涡中心的水面裂开,露出一双巨大的眼睛,瞳孔是竖立的金色,正死死盯着我们,瞳孔里映出无数个溺水的人影,都在朝着我们伸手。
“又来祭品了……”一个沉闷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这次的味道,比以前的新鲜。”
水面突然升起无数根水蛇般的触手,朝着我们卷来。触手上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寒光,上面还沾着些腐烂的皮肉。林默的书签绿光暴涨,挡住了最先袭来的触手,绿光与鳞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鳞片上冒出白烟。
“它怕生命力!”林默喊道,“桑树叶的生机能灼伤它!”
我们退到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屋里,关上门暂时挡住触手。房屋里的家具都泡在水里,一张八仙桌上放着本日记,纸页已经湿透,字迹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爹说镇水神是保佑我们的神,每年献祭是应该的。可我昨晚看到井里伸出好多手,抓着王二家的闺女往下拖,那闺女还在哭,声音像猫叫。”
“娘把我藏在衣柜里,说今年轮到我们家了。她往我嘴里塞了片桑树叶,说这叶子能挡住水神的眼睛,让我别出声。我听到外面有鳞片摩擦的声音,还有娘的惨叫声……”
“我躲在衣柜里三天了,水已经淹到脖子。刚才看到井里钻出个东西,长着人的脸,蛇的身子,它说要找我娘的孩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片桑树叶,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娘说树叶能活,人就能活。”
“这孩子还活着!”林默的书签突然飞向衣柜,绿光穿透腐朽的木板,照亮了里面的景象——一个蜷缩的小男孩,怀里紧紧抱着片干枯的桑树叶,眼睛紧闭,嘴唇发紫,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被桑树叶的生机护住了!”
我们打开衣柜将小男孩抱出来,他的身上已经长满了细密的鳞片,但接触到林默的书签后,鳞片开始慢慢消退,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还是竖立的,但已经从金色变成了黑色,带着惊恐:“水神……水神在找我……”
房屋的门突然被撞碎,巨大的水蛇头探了进来,它的脸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接而成的,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每个脸都在哭泣,嘴里冒出气泡。“把孩子交出来……”水蛇的声音带着诱惑,“他本就是祭品,跟着我,能永远活在水里,不会痛苦。”
小男孩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水蛇脸上的一张女人脸:“娘!那是我娘的脸!”
那张女人脸听到这话,突然停止哭泣,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泪水,泪水落在水面上,化作无数颗白色的珍珠。“别……别信它……”女人脸的嘴唇动了动,“它在骗你……我们都被困在它的身体里……永远……”
水蛇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女人脸被其他人脸吞噬,消失不见。它的巨口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牙齿缝里塞着骨头和布料,朝着我们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