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如远雷的巨响,从蜀军大营方向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城头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蜀军营寨前空地上,一处特意清理出的土坡后,猛然腾起一大团夹杂着烈焰的浓烟,烟尘中,似乎有巨石般的黑影呼啸着划过半空,远远落在江滩无人处,炸起冲天的泥浪和巨响!
虽然距离尚远,未对城墙构成威胁,但那声势,那动静,足以让城头所有守军魂飞魄散!
“那……那就是……”孙松牙齿开始打颤。
“是在试炮。”费承在城下好整以暇地补充道,声音依旧平稳,“魏将军让在下转告孙将军,此乃‘配重霹雳车’,可掷千斤石弹或‘震天雷’于五百步外。我营中共有二十具,若齐发,不知武昌城墙,能经得起几轮?”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些黑洞洞的管子:“那些是‘火龙出水’,西陵锁链,便是焚于此物。将军若想试试武昌水寨木墙是否坚固,魏将军亦不吝展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配合着刚才那一声试射的巨响,这威胁无比真实,无比沉重。
孙松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向吾粲,眼中满是乞求:“叔弼……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为了满城百姓,为了孙氏宗祠……我们……我们……”
“将军!”吾粲痛心疾首,“万万不可啊!一降则身败名裂,为天下笑!”
“不降,就是死!还要连累全城人陪葬!”孙松突然嘶吼起来,恐惧转化成了扭曲的激动,“我是孙氏宗亲!我要为孙氏留血脉!我不能死在这里!开城!开城!!”
他再也不看吾粲,转向城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费……费参军!请回禀魏将军!孙松……孙松愿降!愿献武昌,以迎王师!只求魏将军信守承诺,保全我等性命家小!”
“将军——!”吾粲仰天长叹,泪流满面,知道大势已去。
费承在城下拱手,脸上露出预料之中的笑容:“孙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一方兵燹,功德无量。魏将军必奏明天子、丞相,厚待将军及诸位。请将军稍待,我这就回营禀报!”
当日下午,武昌西门在数千蜀军锐卒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孙松率领城内主要官吏、将领,徒步出城,除却盔甲兵器,自缚于魏延军前。
魏延端坐马上,看着匍匐在地的孙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掩去。他按照诸葛亮事先吩咐的程序,下马亲自为孙松解缚,温言抚慰,并当场宣布赦免其罪,保留其爵位(虚衔),赐宅邸、金帛。其余降官降将,亦各有封赏。
蜀军纪律严明,列队入城,迅速接管四门、府库、军营,秋毫无犯。安民告示随即贴遍全城。
武昌,这座控扼长江中游、屏蔽建业上游的战略重镇,在蜀汉强大的军事压力和心理攻势下,未放一箭,未损一兵,便改旗易帜。
消息如同惊雷,顺江直下,震撼整个江东。
建业朝廷,一日三惊。
长江天险,自此被拦腰斩断。
蜀汉的兵锋,已然抵近江东最柔软的下腹。
而此刻的江陵城,还在围城与攻心的煎熬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