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侧翼,一艘体形修长、速度极快的斗舰上,夏侯宏抹了把脸上的江水,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他是白毦兵中水性最好的都尉之一,此次被编入水师,统领最精锐的跳帮突击队。
“兄弟们!”夏侯宏回身,看着身后三百名同样身着特制水靠、外罩轻便镶铁皮甲,手持精钢分水刺与短柄战斧的部下,“大将军看着呢!让吴狗见识见识,咱们白毦兵,下了水也是阎王!”
“吼!”
回应他的,是压抑而狂暴的低吼。
斗舰桨手拼尽全力,战舰如离弦之箭,借着上游水势与风帆,冲向那段已被烈焰覆盖、铁索垂落的江面。
“拦住他们!快拦住蜀军快船!”
吴军水寨中,负责这一段防线的将领声嘶力竭。
数艘吴军走舸从侧翼冲出,试图拦截。
“元戎营!弩手!”夏侯宏厉喝。
斗舰两侧舷窗推开,露出黑洞洞的弩口。
“放!”
机括响成一片,改良后的连弩箭矢泼洒而出,虽然准头因船只颠簸稍差,但密集程度令人发指。
冲在最前的两艘吴军走舸,桨手与弓手瞬间被射倒大半,船只失去控制,打着旋撞向燃烧的残骸。
夏侯宏的斗舰险之又险地擦着一段燃烧的浮木冲过,船头甚至沾染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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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火!冲过去!”
水手们奋力拍打船头火焰,斗舰速度不减,硬生生冲过了仍在燃烧的铁锁残段,直扑后方一艘试图上前封堵的吴军中型楼船!
“钩拒准备!”
斗舰贴近吴军楼船,船头船尾数支巨大的带铁钩长竿伸出,死死勾住敌船舷帮。
“上!”
夏侯宏第一个跃出,分水刺精准刺穿一名探头下望的吴军咽喉,借力翻上敌船甲板。
身后,三百白毦精锐如狼似虎,蜂拥而上。
甲板上的吴军水卒慌忙结阵,长戟如林刺来。
“散!三三制!”夏侯宏怒吼。
跃上甲板的白毦兵瞬间三人一组,两人持包铁圆盾前顶,荡开吴军长戟,一人矮身突进,短斧专砍腿脚!
惨叫声骤起。
吴军接舷战经验丰富,但何曾见过如此刁钻、狠辣、配合默契的小组搏杀?
往往戟阵刚被盾牌撞开缝隙,寒光一闪,便有同伴捂着小腿或脚踝惨嚎倒地,紧接着,短斧或分水刺便精准地抹过咽喉。
甲板迅速被鲜血染红。
夏侯宏更是勇不可当,一双分水刺在他手中宛如活物,点、刺、抹、划,所过之处,吴军如割麦般倒下。
他目标明确——舰楼指挥台。
“挡住他!”楼船吴军都尉面色发白,厉声催促亲卫上前。
五名悍卒持刀盾围上。
夏侯宏冷笑,不退反进,左手分水刺虚晃,引得正面两人举盾,右手分水刺却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没入左侧敌人咽喉!
那人闷哼倒地。
缺口打开!
夏侯宏合身撞入右侧敌人怀中,肩头发力,将其撞得踉跄,顺手捞回右手分水刺,反手便从对方肋下盔甲缝隙捅入。
惨嚎声中,他夺过对方手中战刀,左手刺,右手刀,刀光刺影,瞬间又将另外三人砍翻。
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修罗,踏着尸体,冲至那都尉面前。
“我投……”都尉魂飞魄散,投降二字尚未说完。
刀光一闪。
人头飞起,血柱喷涌。
夏侯宏一脚将无头尸体踹下舰楼,抓起旁边的吴军旗帜,奋力掷入江中。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怒吼声压过了战场喧嚣。
主将战死,旗号消失,本就胆寒的吴军水卒彻底崩溃,纷纷弃械跪地。
几乎同时,另外几个突破口,蜀军先锋斗舰也纷纷接舷成功,白毦突击队或是元戎营悍卒登上敌船,展开血腥的跳帮战。
吴军水师个体战斗力本就不如蜀军这些百战精锐,又被“火龙”“霹雳炮”打懵了头,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后方,蜀军主力楼船开始缓缓前压,更多的霹雳炮将燃烧与死亡倾泻到吴军水寨纵深。
“完了……”
西陵水寨最高处,陆抗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栏杆,指节发青。
他眼睁睁看着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横江铁锁,在那些闻所未闻的武器面前,如同孩童玩具般被撕裂、焚毁。
眼睁睁看着蜀军快船如匕首般刺穿防线,精锐士卒跃上己方战舰,砍瓜切菜。
眼睁睁看着整个江防体系,在爆炸与火焰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