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蜀汉的《讨孙吴檄》刻意点明“权奸当道”,虽未指名,却几乎是为孙峻量身定做。
这反而让孙峻对任何“主和”、“议联”的言论敏感到了极点,视其为对自己权位的直接挑战和通敌的铁证。
孙峻在丞相府中,听着心腹的密报,眼中凶光越来越盛。
“诸葛元逊……老匹夫!仗着是诸葛亮的侄子,便以为可里通外国,卖主求荣吗?!”
他狠狠将一份截获的、语焉不详的密信抄本摔在地上,“说什么‘暂避锋芒’、‘徐图后举’?分明是想取我而代之,效法张昭当年劝仲谋降曹故事!此等国贼,不诛何以振军心?不杀何以慑群僚?!”
他本就因局势危殆而心浮气躁,杀戮成性,此刻更觉得朝堂之上人人皆可疑,而声望资历足以威胁他、且持有不同政见的诸葛恪,便是最该清除的障碍。
所谓“通蜀”,真伪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借口足够致命,且能彻底铲除异己。
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在建业阴郁的天空下迅速酝酿。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皇宫忽然传出旨意,称有北方紧急军情,召太傅诸葛恪、骠骑将军施绩、卫将军孙綝等重臣即刻入宫议事。
旨意由孙峻亲自派人传达,看似寻常。
诸葛恪接到旨意时,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旨意从宫中出,且言及紧急军情,他无法推辞。
更关键的是,他低估了孙峻的狠辣与疯狂,也高估了自身在部分禁军中的残余影响力。
他稍作整理,便登车前往宫城。
施绩同样疑惑,但只得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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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孙綝,似乎早知内情,按兵不动。
宫门之内,伏甲已藏。
当诸葛恪的马车驶入宫城某处偏殿前广场,施绩也恰好抵达时,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警哨!
早已埋伏在两厢廊庑、殿顶的孙峻死士,手持劲弩利刃,蜂拥而出!
同时,宫门轰然关闭!
“有诈!保护太傅!”诸葛恪的亲卫试图抵抗,但人数悬殊,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施绩拔剑怒喝:“孙峻!安敢谋逆?!”话音未落,也被数支弩箭射中,踉跄倒地。
诸葛恪被亲卫最后的尸体护着,退到车辕边,冠带歪斜,他指着从大殿中缓缓走出、一身甲胄的孙峻,怒目圆睁:“孙峻!你矫诏诛杀大臣,欲反耶?!陛下何在?!”
孙峻冷笑,脸上尽是狰狞:“反?本相诛的是通敌卖国的国贼!诸葛恪,你与施绩密谋,欲献江东于刘备,证据确凿!今奉陛下密诏,铲除尔等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