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民苛政,竭泽而渔——此其罪三也!近岁以来,孙亮幼弱,权奸孙峻窃柄,宠幸宵小,横征暴敛以充私库,严刑峻法以锢民口,江东士庶,敢怒而不敢言,民生凋敝,怨声载道!此非治国,实乃虐民!”
第三条,将矛头从已故的孙权转向当前实际掌权的孙峻,揭露其统治的黑暗与不得人心。
这是最现实的指控,旨在争取江东民心,瓦解其内部团结。
历数三桩大罪,层层递进,从历史原罪到现实暴政,逻辑严密,气势磅礴。
殿中文武,皆屏息凝神,即便早已知道内容,此刻听来仍觉心潮澎湃,义愤填膺。
诸葛亮的声音在此刻达到一个高峰,充满了悲天悯人与吊民伐罪的凛然正气:
“朕,奉天承运,志在混一寰宇,再造太平。今中原已清,伪魏荡平,岂容江东一隅,独留秽土,使赤子久陷水火?!”
他话锋直指建业那个具体的目标:
“今孙峻权奸当道,挟持幼主,闭塞贤路,祸乱江东!此獠不除,江东无宁日!”
这一定性,巧妙地将战争对象从整个东吴政权聚焦到权臣孙峻个人身上,减轻了征服的政治阻力。
“故,朕今提百万王师,顺流东下,非为穷兵黩武,实乃吊民伐罪,解江东之倒悬!”
最后,诸葛亮的声音恢弘浩大,如同宣告天命:
“檄文到日,望江东忠义之士,明辨顺逆,弃暗投明!望江东被胁军民,勿助纣为虐,静待王师!凡阵前倒戈、献城归附者,必加重赏,保其家业!若执迷不悟,助桀为虐,则天兵一至,齑粉不留!”
恩威并施,给出了明确的出路与警告。
“钦此!”
檄文宣读完毕,殿内一片肃然,旋即爆发出震天的应和:“陛下圣明!吊民伐罪,解民倒悬!”
刘备此时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诸葛亮手中郑重接过那卷绢帛,然后将其交给侍立在侧的陈到。
“大将军。”刘备目光如炬。
“末将在!”陈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将此檄文,抄录万份!遣使臣,送抵武昌、夏口、柴桑等吴军重镇!遣细作,广散于建业市井、江东各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