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的意识在飞速涣散,剧烈的痛苦和窒息的绝望包裹着他。
他知道,时辰到了。
纵横一生,算计天下,隐忍数十年,终登极峰,却又在短短数年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他涣散的目光,吃力地转动,最后落在了床前那个被吓呆的少年脸上。
那是他一个不起眼的幼子,名唤司马钰,生母卑微,平日几乎不入他的眼。
此刻却成了这死亡帷幕前,唯一还算有着司马氏血脉的近亲。
司马钰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被眼前这恐怖景象吓得魂不附体。
脸色惨白如纸,想哭又不敢哭,只是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司马懿看着这张稚嫩而充满恐惧的脸,眼中最后闪过一缕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对这个懵懂幼子未来的无尽担忧,有对司马氏血脉可能断绝的刻骨悲凉。
但更多的,或许还是那深入骨髓、至死未忘的生存信条。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气力,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发出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却带着某种诡异执念的气音:
“…钰…儿…”
“忍……”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仿佛每个字都要耗尽他最后的生命。
“…待…时……”
“忍待时”!
这三个字,几乎是他一生权谋与命运的浓缩注脚。
隐忍,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