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直接瞄准了魏国官僚体系的中下层,给了他们一条明确的生路和晋升阶梯。乱世之中,忠诚往往敌不过现实的考量。
“其二,河北士庶,本乃汉民,久陷桎梏。今王师既至,各宜安守本业,士习其读,农耕其田,工肆其器,商通其货。自即日起,河北新附之民,豁免一年田赋、徭役!”
免税!这对于在魏国苛政和战乱双重压榨下的百姓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谁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他们便心向谁。
“其三,司马氏核心党羽,若能迷途知返,自缚请降,可免其一死,交由朝廷处置。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告示的语气在这里转为森然。
“城破之日,满门诛绝,绝不姑息!”
恩威并施,既给了司马氏死党最后一线生机(虽然可能是囚禁),也明确划出了顽抗到底的红线,断绝其侥幸心理。
这道《安河北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中原及河北边境激起了剧烈反应。
在兖州东郡,一名本是曹氏旧部、被迫投降司马氏的郡守,反复看着手下抄录的令文,尤其是“量才录用,保其官职”和“绝不追究前事”那几句,又想起司马懿如今困守邺城、朝不保夕的惨状,终于长叹一声:“司马氏气数已尽,何必为其殉葬?”
次日,便下令打开城门,迎接不远处的蜀军偏师。
在青州与冀州交界处,一座由司马氏亲信把守的关隘。
守将在夜里收到用箭射上城头的令文抄本,又听闻并州、兖州多处已降,部下军心浮动,眼看哗变在即。
他思虑再三,想起“满门诛绝”四字,又看了看家中老小的方向,终于在黎明时分,选择了开城投降。
更多的郡县,甚至未曾等到蜀军兵临城下,当地的官吏、豪强便已联合起来,驱逐或擒杀了司马氏委派的官员,然后派出使者,带着户籍图册,前往洛阳或附近的蜀军大营表示归附。
他们看中的,是那“豁免一年赋税”的实惠,以及背靠新兴大汉王朝的稳定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