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农郡的失守,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中原大地引发了连锁反应。
通往洛阳的道路上,再也无险可守。
蜀汉大军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如同潮水般漫过伊洛平原,兵锋直指那座矗立在洛水之滨、象征着魏国最后尊严的巨城——洛阳。
洛阳城头。
往日里象征着帝国威严的朱雀门、宣阳门等十二座城门,此刻紧闭。
护城河被引得更宽更深,河水中倒映着城墙上密密麻麻、如临大敌的守军身影。
旌旗依旧飘扬,但那旗角似乎也带着一丝沉重与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气息,以及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
守城的主将,是年轻的司马昭。
他站在洛阳西面的阊阖门城楼上,一身戎装染着征尘,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疲惫,眼底深处,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身边,是仅存的洛阳中军将领,以及部分从淮南战场上溃退下来、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
兵力,满打满算,不足四万。且士气低落,人心浮动。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司马昭的声音因竭力维持威严而显得有些尖锐。
“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父亲大人已亲率大军,星夜兼程,自邺城回援!只要我们再坚守十日,不,七日!待父亲大军一到,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必可全歼蜀寇于城下!”
他挥舞着拳头,试图鼓舞士气,但回应他的,是部下们闪烁不定的眼神和死气沉沉的沉默。
他们刚刚经历过淮南战事的残酷,见识过蜀军“霹雳炮”的恐怖,更听说了函谷关一夜陷落、弘农传檄而定的消息。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守军之中蔓延。
司马昭看着城外远处,那如同森林般缓缓逼近的蜀军旌旗,尤其是那面刺眼的“汉”字大纛和“陈”字将旗,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