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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因为皇帝的突然驾临,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和紧张。
昔日繁华的街市肃杀了许多,随处可见巡逻的御林军和虎贲卫士。行宫(原大都督府扩建修缮)内,更是戒备森严,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曹叡并未给予司马懿隆重的迎接仪式,抵达行宫后,也只是简单地听取了司马懿关于近期战况的禀报。整个过程,曹叡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用指尖敲击着御座的扶手,那双年轻却锐利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司马懿低垂的脸上。
汇报完毕,殿内一片寂静。
司马懿伏在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御座方向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他心中波澜微起,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谨与沉痛。
良久,曹叡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司马懿心头:
“仲达老成谋国,先帝在时,便常赞汝深通兵法,善于隐忍。”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奈何今日,坐拥关中雄兵,却使蜀寇猖獗至此?陈仓一丢再丢,张儁乂沙场宿将,竟陨于小辈之手!陇西屯田,朕听闻乃蜀贼新立之根基,如今非但未能摧毁,反成其稳固粮仓?五丈原一战,损兵近万,退守渭北……朕,很想知道,仲达究竟作何打算?”
这一连串的质问,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直接撕开了所有遮羞布。没有提及司马懿以往的功绩,没有考虑蜀军的新式武器和战术,所有的矛头,都直指他司马懿个人——能力不足,或更甚者,是态度有问题。
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从司马懿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惶恐:“老臣……老臣无能!有负先帝托付,有负陛下信任!致使疆土沦丧,将士折损,罪该万死!然蜀寇诸葛亮,用兵狡诈,更兼有……有妖异利器助阵,破城极速,其军中连弩、甲胄,皆远胜往昔。老臣竭力周旋,然……然实难速胜,唯有深沟高垒,避其锋芒,待其粮尽自乱……”
“避其锋芒?”曹叡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朕从洛阳到此,一路所见,皆是我大魏将士深沟高垒,龟缩营中!而蜀寇,却占我陈仓,据我陇西,兵锋直指渭水!仲达的‘避其锋芒’,便是将大好河山,一城一地,拱手让于敌寇吗?!”
这话已是极重的斥责,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怯战畏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