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我!”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坐榻,案几上的文书、笔墨被衣袖扫落一地!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那不仅仅是粮食被抢的损失,更是一种被当面戏耍,被一种完全超出他预料和认知范畴的“战法”狠狠扇了一耳光的屈辱!
佯攻牵制,精兵突袭,高效收割,器械转运,弩阵阻援……环环相扣,行云流水!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战争模式!这不是堂堂正正之师的对决,这更像是……一种建立在精密计算和特殊工具之上的,无耻的掠夺!
而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一度被他视为“略有勇力、善练精兵”的陈到!
郭淮、孙礼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司马懿罕见的失态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看着司马懿手上淋漓的鲜血和那择人而噬的目光,郭淮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劝谏:
“大都督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此事……此事虽出人意料,然细想之下,仍是诸葛亮疲敌、因粮于敌之计之演化。其目的,便是激怒大都督,诱使我军放弃坚守,出城浪战!万不可中其奸计啊!”
孙礼也连忙附和:“郭将军所言极是!蜀军狡诈,大都督切不可因一时之愤,而乱全局部署!”
司马懿死死攥着流血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那尖锐的痛感似乎帮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闭上眼,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那股几乎要冲破顶门的怒火,被他强行,一点点地,压回了心底深处。
他不能乱。
他若乱了,这关中防线,危矣!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经隐去,重新变回那深不见底的幽潭,只是潭底深处,翻涌着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暗流。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面无表情地扯下一块衣襟,随意地缠裹了几下。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各城守将,自即日起,加倍戒备!严查奸细,加固城防!城外五十里内,所有庄稼、水源,加派重兵看守!若有疏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