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马谡的妙计

马谡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口吻说道:“子均啊,你久在行伍,勇猛可嘉,然于兵法精要,尚欠深究。”

他抬手指点着那南山,侃侃而谈,仿佛眼前已不是荒山,而是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兵法有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又云:‘凭高视下,其势崩也。’你看此山,雄踞道旁,视野无碍。我军若屯兵于此,依山结营,魏军来时,我便可窥其全貌!其步卒仰攻,我以弓弩元戎射之,如射活靶!其骑兵虽利,于山坡之上亦难驰骋!此乃以逸待劳,以一当十之绝佳地势!岂不胜于在那平坦官道之上,立营硬抗,被动挨打?”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正确,语气也愈发激昂:“丞相命我守街亭,乃托付重任于我!我马谡岂能墨守成规,只知机械执行‘当道扎营’四字?当此良机,正应灵活变通,出奇制胜,方不负丞相知遇之恩,方能建不世之功!若只是当道死守,即便守住,亦不过是按图索骥,有何功劳可言?我要的,是全歼来犯之敌,让司马懿、张合之辈,知晓我马谡的厉害!”

王平听着马谡这番引经据典、慷慨激昂的“高论”,心头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越来越沉。他急声道:“将军!万万不可!末将虽读书不多,但也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更知‘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此山之上,林木稀疏,难以就地取材加固营寨,更致命者,山上并无水源!”

他指着干燥的山坡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位于谷底的那条细小溪流:“若依将军之计,营垒立于山上,饮水全靠山下溪流输送!一旦魏军大队人马到来,无需强攻,只需派一支偏师,截断我汲水之路,将我军团团围住!届时,我军士卒饥渴难耐,不出三日,必生内乱,不战自溃啊将军!此山看似有利,实乃兵家所言‘绝地’!丞相远在百里之外,尚且洞察此地要害,严令当道下寨,正是预见了此等风险!将军,三思啊!”

王平言辞恳切,几乎是在哀求。他身后的几名低级军官,也纷纷露出赞同和担忧的神色。

然而,马谡此刻已被自己构想的“妙计”和“不世之功”完全占据心神,王平这番基于实战经验的逆耳忠言,在他听来,格外的刺耳,仿佛是在质疑他的能力,挑战他的权威。

他脸色一沉,不悦之色溢于言表,声音也冷了下来:“王将军!你口口声声丞相明令,莫非是觉得我马谡不懂丞相之意?还是认为我马谡不如你懂这街亭地形?我熟读兵书,深谙韬略,岂不知水源重要?然则,用兵之道,岂能拘泥小节?魏军若来,我居高临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之,彼自顾不暇,安能断我水道?即便其欲断之,我亦可派精兵下山护水,或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击溃其先锋,使其不敢近前!”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将王平的担忧统统归为“畏敌如虎”和“不懂变通”。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道:“吾意已决!无需再言!传我将令:全军即刻移营,上山扎寨!依山势立栅,多备滚木礌石,元戎营置于前沿,我要让魏军未至山腰,便已尸横遍野!”

“将军!”王平还想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