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目光沉凝:“夷陵城坚,陆逊主力未损,强攻伤亡必巨。”
“我意,先围而不攻,或伴攻试探。一面消耗其粮草士气,一面寻找破绽。”
“我军新胜,士气正旺,然亦需防骄躁。陆逊…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张飞撇了撇嘴,“不得不说,你们两个真是棋逢对手,一个比一个谨慎。”
陈到抱拳,“我就当将军在夸我了!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正面战斗。还要拜托将军了。”
张飞哈哈大笑,“不用说就当,我就是在夸你!大哥运气真好,能有叔至、子龙、孔明辅佐。”
“我准备虚攻一场,试试陆逊的水平,叔至你看怎样?”
“……”陈到无言,“可以一试,但是,要注意分寸,只是尝试未尝不可。”
张飞,“……”
正如陈到所料,此时的夷陵城内,气氛虽紧张,却并未慌乱。
陆逊一袭青衫,并未顶盔贯甲,平静地立于城楼之上,远眺着蜀军那井然有序、杀气森严的连营。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猇亭失利的沮丧,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冷静。
“大都督,蜀军营寨布置得极为刁钻,防火、防袭,斥候远布,难以靠近。”副将有些忧心忡忡。
“无妨。”陆逊淡淡开口,仿佛早已料到,“刘备、诸葛亮汲取教训了。此乃堂堂正正之师,欲以势压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下正在严格执行“坚壁清野”命令的吴军士兵——他们将城外所有可能被蜀军利用的房屋、树木尽数拆除焚毁,水井投毒,将百姓迁入城中或送往江南。
“彼欲结硬寨,打呆仗?正好。”
陆逊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夷陵城内存粮,足支一年。城外营垒,皆已加固。长江水道,仍在我手,江东援兵物资可源源而至。”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传令各军!严守营垒,不得出战!有敢擅言出击者,斩!有惊慌失措、动摇军心者,斩!”
“刘备远来,利在速战。我偏不战!看其数十万大军,日耗千金,能在这夷陵城下,撑到几时!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济,便是你我反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