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沐兮反锁了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急促地喘息起来。掌心中那小小的纸团已被汗水濡湿,像一块灼热的炭,烫得她心头发慌。
她快步走到窗边,借着明亮的光线,再次仔细确认那行密码符号。
「普济和,菊,三日後酉时,账本。」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神经上。普济和药房果然是关键!酉时(下午五点),正是药房临近打烊、人流渐稀之时,既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又留有周旋的余地。
而“账本”——这极可能就是记录着“菊先生”势力资金往来、人员调动,甚至可能与“杉计划”或沐家灭门相关的关键证据!
三天时间。她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但与此同时,一种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感也在血管里奔涌。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周旋试探的囚鸟了!她抓住了敌人的尾巴,拥有了主动出击的机会!
她迅速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计算。
首先,她需要一套不惹眼的、便于行动的衣物。不能是旗袍或洋装,最好是深色、耐磨、不影响活动的裤装或简便衣裤。
这个或许可以从女佣那里想办法,借口需要做些修剪花枝之类的杂活讨要一套旧衣。
其次,她需要熟悉普济和药房的内部结构。上次匆匆一瞥,只记得大概。她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后门在哪里?是否有窗户?内部柜台、货架、以及可能存放账本的内间或办公室的位置?
这一点,极其困难。她无法再次前往勘察,一旦被发现,必将打草惊蛇。
她蹙眉深思,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苏瑶!苏瑶的服装店就在霞飞路附近,她时常需要采购各种材料,对周边店铺应该颇为熟悉!
或许可以借口想给张彦钧做个香囊(他肩伤虽愈,但偶尔仍会酸痛),需要一些安神的药材,写信向苏瑶打听普济和药房的药材品类和……内部格局?这很冒险,但或许能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如何避开阿忠和警卫的监视,在指定时间前往普济和?张彦钧只答应她去书店,绝无可能同意她去一家看似无关的药房,尤其是在傍晚时分。
调虎离山?制造混乱?还是……利用张彦钧本身?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风险极高,但若是成功,或许能一箭双雕。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迅速蜷缩、焦黑、化为一小撮灰烬。确保没有任何痕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