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妈让我搬回来的。”我主动解释，“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这张床很大，我们可以各睡一边。”

沈翊没说话，径直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我放下书，关了床头灯，缩进被子里。

半个小时后，他出来了。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在我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黑暗中，我们都睁着眼。

“沈翊。”我轻声开口。

“嗯。”

“如果你不想和我做夫妻，我们可以离婚。”我说得很平静，“你放心，我不会要沈家一分钱。这三年，沈家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嫁给我？”他突然问。

“因为林家需要沈家的钱。”我实话实说，“因为林薇不愿意嫁给你，所以我替她嫁了。”

“所以，你也是被迫的。”

“一开始是。”我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他，“但这三年，我不是在完成任务。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醒过来。”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而且，这三年的陪伴，对我来说也不是毫无意义的。”

他没说话。

“所以，”我继续说，“如果你觉得这场婚姻是个错误，我们可以纠正它。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接受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他重复这个词。

“不是吗？”我笑了，有点苦涩，“你想娶的是林薇，不是我。我只是长得像她，所以被推出来顶替。”

沈翊突然翻身，面对我。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这半年，我调查过一些事。”他的声音很沉，“关于我昏迷这三年发生的事。关于林家，关于林薇，也关于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薇在我昏迷后三个月，就和周哲在一起了。”沈翊慢慢说，“她对外说，是因为我醒来的希望渺茫，她需要开始新生活。但事实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我。婚约是她自己拒绝的，然后让你顶上。”

我没吭声。

“这三年，她来看过我几次？”他问。

“……三次。”我老实回答，“一次是婚礼第二天，一次是去年她生日那天，还有一次是上个月，她来炫耀周哲公司上市。”

“而你，一天都没离开过。”

“这是我的责任。”

“只是责任？”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翊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我的脸。他的指尖很凉，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这半年，我冷落你，你为什么不闹？”他问，“为什么不质问？为什么不拿出沈太太的身份，要求我履行丈夫的义务？”

“因为……”我的声音有点哑，“因为我不想成为那种人。我不想用婚姻绑架你。沈翊，我希望你能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我。”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林安。”

“嗯？”

“你不是替代品。”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半年，我躲着你，不是因为我不想娶你，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愣住了。

“昏迷三年，醒来后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父母老了，公司多了很多新面孔，而我的妻子……”他顿了顿，“我的妻子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但她照顾了我三年，为我付出了一切。我觉得亏欠，觉得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你不用偿还……”

“听我说完。”他的手指移到我的嘴唇上，轻轻按住，“这半年，我观察你。你每天早起给我准备早餐，虽然我很少吃。你在我复健时默默陪着我，从不邀功。你听说我胃不好，去学了煲汤。你甚至记得我父母的生日，提前准备好礼物。”

“这些……都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沈翊说，“林安，你不是林薇的替代品。你是林安，我的妻子。虽然我们的开始很糟糕，但……我想试着重新开始。可以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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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翊把我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别哭。”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这三年，辛苦你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

三年来，我第一次睡得那么沉。

第四章 裂痕初现

沈翊说到做到。

从那晚之后，他开始真正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

他会陪我吃早餐，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问我今天有什么安排。晚上如果应酬，会发信息告诉我几点回来。周末会空出时间，陪我逛画展，或者只是在家看电影。

沈母看在眼里，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我的手说：“安安，我就知道，阿翊会明白你的好。”

我也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林薇再次出现。

那天是沈氏集团的周年庆晚宴。作为沈太太，我需要陪沈翊出席。

我选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沈翊给我配了套钻石首饰。镜子里的我，和从前那个围着病人转的林安判若两人。

“紧张吗？”沈翊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有点。”我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以沈太太的身份出席这种场合。”

“以后会经常有。”他吻了吻我的耳垂，“我的太太，总要习惯站在我身边。”

晚宴很盛大。商界名流云集，衣香鬓影。沈翊带着我，一一介绍给合作伙伴。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沈总，这位就是沈太太？”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打量我，“真是郎才女貌。”

“谢谢王总。”沈翊淡淡回应。

“不过……”王总话锋一转，“我怎么记得，当年沈总订婚的对象，是林家的大女儿林薇？怎么……”

气氛瞬间尴尬。

沈翊的脸色沉下来：“王总记错了。我妻子一直是林安。”

“哦哦，可能是我记错了。”王总讪讪地笑了笑，举杯，“失礼失礼，自罚一杯。”

等他走开，我小声说：“没事，这种误会以后还会有。”

“不会有。”沈翊握紧我的手，“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翊的妻子，是林安，也只有林安。”

我心里一暖。

但这份暖意，在看见林薇的那一刻，冻结了。

她挽着周哲的手臂走进来，穿着一条红色深V长裙，艳光四射。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怎么来了？”我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