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陈北看了很久,然后一把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真的是恩公!”
她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像一声被压抑了太久的哭喊,终于找到了出口。
“恩公回来了!”
这一嗓子,整条巷子就彻底炸了。
门板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从屋子里冲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有人从田埂上往回跑,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有人从井台边站起来,水桶翻倒在地,井水淌了一地,有人把还在睡觉的孩子揪着耳朵提起来。
他们从每一个方向跑过来,脚步声、喘息声、喊叫声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寂静撕得粉碎。
三年前陈北被陷害入狱,消息传到西山的时候。
他们聚在村口,要去京城击登闻鼓鸣冤被魏延等人拦下。
后来陈北被罚往开远县,他们为他守住了西山封地,这三年来一直在为他耕种。
陈北的面前,很快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老农跪着,妇人跪着,拄拐杖的老汉跪着,系围裙的汉子跪着。
有人额头磕在路面上,抬起来的时候沾了一层土。
有人哭着喊“恩公”,
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此刻无数想要说话都变成了哽咽的泪水,没有懂陈北在西山村民心中的地位。
三年前朝廷不管他们,是陈北给了他们栖居之所,给了他们新生。
陈北一声声招呼着众人起来,去扶人起来。
没有一人起来。
就在此时
人群里跪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短打,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却压不住地往外冲。
“恩公,你回来就好了!快回京城吧!不用管我们!”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愤怒。
“小姐和张番少爷都被抓进天牢了!侯府的产业不是被占了,就是被砸了!”
陈北的手停住了,整个人一僵。
晨雾散尽,阳光完全照下来,把他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那些回乡的喜悦、那些看到西山变化的欣慰、那些被乡亲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柔软。
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那年轻人还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