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归墟之畔失去了意义。
陈凡盘坐于淤积带的边缘,身如混沌顽石,心似万古星灯。他以身为引,以混沌道域为渠,持续不断地疏导着这片宇宙“下水道”的淤塞。
最初的那缕细流,如今已渐渐壮大,化作一条相对稳定的“疏导通道”。被引导的归墟之力如同温柔的潮汐,不断冲刷、带动着周边区域的星辰残骸与寂灭能量,让它们重新回归那缓慢而宏大的归墟循环之中。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淤积带,已然恢复了某种程度的“流动”。虽然相比整个浩瀚无边的淤积区域,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但确是一个坚实的起点。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在此地淡薄了许多,连“北辰”星舰都能稍稍靠近一些,云璃与星莺得以在更近的距离感受着那生死轮转的宏大与前辈的无上伟力。
陈凡的心神,早已与这片区域的归墟本源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导,混沌道域便自发地与归墟之力交融,如同一个高效而精密的“转化器”,将淤积的“死物”重新赋予“流动”的属性。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终结”的理解愈发深邃。归墟并非毁灭的终点,而是轮回不可或缺的一环,是能量与信息回归本源、等待重新开始的“中转站”。他所做的,便是维护这个“中转站”的畅通。
然而,就在他以为将这般持续疏导下去,直至百年、千年,逐步化解此次危机时——
一种极其细微,却与周遭“终结”道韵截然不同的“异常”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透过那庞大的淤积物,隐隐传递而来。
这波动并非淤塞带来的滞涩感,也非归墟本源的冰冷秩序,更非文明怨念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仿佛凝聚到极致的……活性!
在这片代表万物终焉的死寂之地,出现“活性”,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陈凡闭合的双眸骤然睁开,混沌色的眸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淤积物,循着那丝异常波动的源头,向归墟之海更深处“望”去。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星辰的尸骸,穿过粘稠的文明怨念淤泥,无视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最终……锁定在了淤积带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