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周年庆晚会开始前两小时,李铁柱突然缺席彩排。栓子找到他时,他正蹲在幼儿园沙坑里堆城堡。
“柱子哥!电视台直播车都到了!”
“让他们拍这个。”李铁柱把“星辰集团”司徽埋进沙堡顶端,“告诉我儿子——”沙粒从他指缝漏下,“爸爸欠他的游乐场……今天动工。”
中秋夜的项目部飘着桂花香。李铁柱把月饼掰成两半,突然从豆沙馅里抠出枚螺丝:“这是……三期项目电梯的固定螺栓?”
王亚茹将螺丝举到月光下:“每颗螺栓都刻着日期。”螺纹间“2010.9.22”的字样清晰可见,“那晚你说工期紧不回家,我在机房陪工人拧了通宵。”
他默默将螺丝穿进项链,金属贴着心口跳动:“现在它卡在这儿了,”项链坠进衬衫,“比混凝土桩还难拔。”
儿童医院复查日,李铁柱拒绝了三拨商务会谈。儿子举着X光片欢呼:“爸爸的影子终于不穿西装了!”
医生指着片子上渐淡的阴影笑道:“李总,孩子这肺炎烙着您的指纹呢。”
“那就换个印儿。”他忽然把儿子扛上肩头,“走!去工地摁手印——”孩子的小手在未干的水泥墙上留下印记,“让这栋楼记得谁才是真老板。”
深夜书房,王亚茹发现财务报表里夹着蜡笔画。画上戴安全帽的小人牵着穿旗袍的女人,脚下踩着彩虹桥。背面歪扭写着:“爸爸说把桥墩种深点,妈妈就不会摔跤。”
她转身推开卧室门,李铁柱正用水平尺测量儿童床栏杆:“坡度超标零点三度……”他额角还沾着混凝土碎屑,“得加个防护网。”
“防护网?”王亚茹抽走水平尺,“你当年追我时,怎么不说先装防护网?”
尺子掉在地毯上,他忽然笑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水平尺气泡微微偏移,“怎么把你骗进我的违章建筑。”
霜降那日,老周抱着新酿的酱油坛登门。开封时,李铁柱盯着坛底沉淀物愣神:“这颜色……像极了八七年那场大雨后的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