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皇后,为了今日觐见太后,又想着许久未曾得见皇帝,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着一袭烟霞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织金褙子,领口、袖口皆滚着一圈累丝嵌东珠的镶边。
每一颗东珠都圆润饱满,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腰间系着赤金镂空凤凰佩,下坠着长长的珍珠流苏,走动时流苏轻摇,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下身是月白色绣海棠的马面裙,裙摆用银线绣出缠枝藤蔓纹样。
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衬得她身姿愈发端庄挺拔。
鬓边插着赤金点翠镶红宝的凤钗,耳坠是一对鸽血红的珊瑚珠。
与裙摆的海棠色遥相呼应,整个人既有中宫皇后的雍容华贵,又透着几分精心装扮后的明艳动人。
皇帝看着她身上的华服,眼神亮了亮,几步走到皇后面前,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褙子:
“还是皇后你这衣服好看,料子看着也软和。”
皇后惊得浑身一僵,忙往后退了半步,屈膝行礼:
“陛下恕罪,恕罪!实在是恕罪!”
她心头又惊又疑——陛下今日的言行实在太过怪异,先前的震怒与嘲讽还历历在目。
此刻竟像个孩童般惦记起她的衣物。
难道这是惩罚吗?
惩罚自己没照顾好这些公主。
一旁的德福吓得魂都快没了,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躬身道:
“陛下,慈宁宫真的不能再等了!”
“太后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快,若是见您迟迟不到,怕是要忧心。”
他一边说,一边给皇后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帮着劝劝。
皇后娘娘怎么劝?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都不知道哪根神经惹到皇帝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如今只好不说。
我不说话,总找不出错来吧?
如今此刻,皇帝的目光黏在皇后的华服上,一瞬不瞬。
眼神直白得毫无遮掩,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