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眼一瞪,声音更厉,
“管他是什么人!只要在这儿闹事,就按宫规处置——难道还要让他们堵着慈宁宫的门,气着太后不成?”
宫门外的喧闹瞬间静了半分。
十八皇子跪在地上,脸上的凄惨还没来得及收,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
打出去?好,太好了。
正在此时,檐角铜铃的余响还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打转,暗处便猛地窜出数道玄色身影。
侍卫们手拎着小臂粗的青竹杖,步伐沉得像砸在青石板上的惊雷。
对着廊下那群锦衣玉食的龙子龙孙,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抬手就打。
换做别处的侍卫,见了皇子公主的明黄镶边、流云纹样,多少会收着几分力道。
可这是太后宫里的人——
慈宁宫的青砖地,当年连当今陛下淘气时都挨过太后亲手打的竹板,更别提这些宫妃生的、奴才养的。
管你是金尊玉贵的皇子,还是娇滴滴捧在手心的公主,只要踏错了慈宁宫的规矩,竹杖落下时,皮肉上的疼都是一样的。
“砰!”
第一杖狠狠落在一位皇子的锦袍下摆,布料瞬间被打得皱成一团。
方才还凑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锅,金枝玉叶们哪见过这阵仗,慌得像被猫撵的雀儿,在刚下过雨的青砖上乱窜。
路面滑得很,砖缝里积着的雨水混着落叶,有人脚下一软,“哎哟”一声摔在泥水里,明黄靴子当即染成了灰褐色;
有人哭喊着去拉身边的姐妹,反倒被推得一个趔趄,发簪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嵌进泥里找不着了。
“凭什么打我们!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小公主的哭喊声被竹杖打在栏杆上的脆响盖过。
眼泪混着鬓边的珍珠流苏往下掉,狼狈得没了半分公主模样。
人群里,十八皇子萧祁乐眼尖,见头一个被打的皇子疼得蜷缩在地上。
只觉得时机来了。
他本就生得瘦小,借着廊柱的遮挡,身形一扭就从侍卫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沿着一片芭蕉叶,向着他早就看好的地方跑去。
就在这一片鬼哭狼嚎里,两道身影匆匆从两个方向赶来。
皇后娘娘一身石青色宫装,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的宫女手里还攥着未叠好的披风;
十五公主更是捧了一束花,本想着有个借口,送给太后娘娘。
此刻见了眼前的乱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里的花“啪嗒”一声掉在泥里。
“这、这是……”
十五公主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不知哪个慌乱的宫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她脚下一滑,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前倾,亏得及时扶住了廊柱,才没整个人摔下去,可半条腿已经跪在了泥水里。
月白色的裙摆瞬间沾了大片黑褐色的泥渍,连袖口的银线绣花都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