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顿了顿,“但贫道答应你,能回来的时候,一定回来。”
林芷琪没说话。她退后一步,跪下去,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闷闷的一声。
“师父保重。”
“你也是。”
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里屋,把那个旧布包拿出来,递给他。布包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但里面的东西装得整整齐齐。
“茶叶在最外层,到了就泡一杯。衣服我做了三套,够换洗。药包在夹层里,每包上都写了用法,你看看…”
“芷琪。”张三丰打断她,接过布包,挎在肩上。布包的带子有些长,他往下拽了拽,刚好。
“地球交给你了。”
五个字。很轻,像今天的夜风。但她听懂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里。他的背影瘦得像一棵老松,布包挎在肩上,走一步晃一下。
“师父!”她喊了一声。
他停下来,没回头。
“记得喝茶!”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走了。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她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低头看见地上那摊洒了的茶水,已经干了,只剩一圈淡淡的印子。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印子。凉的。但刚才师父喝过的那杯茶,是热的。
方晓是第二天被抬上昆仑的。
他还不能走,但非要来。林芷琪拗不过他,找了辆车,把他连人带轮椅塞进去。上山的路颠得厉害,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到了山腰,他让抬他的人停下来,自己扶着轮椅站起来,看着那道通天的光柱。
光柱比前几天稳定了,不再那么刺眼,像一根从地上长起来的、发光的藤蔓,安安静静地伸进夜空里。
“方师兄。”旁边有人叫他,“你腿还没好…”
“没事。”他扶着轮椅,站得很直,“站一会儿。”
何影姿从山巅下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那里。她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比他能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师姐。”他忽然说,“你说那边,有剑吗?”
何影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师父说过,九寰天的剑修,比我们还多。”
“那就好。”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在跟自己说,“到了那边,我得赶紧把修为修回来。不然跟不上你们。”
何影姿没接话。她只是站在他旁边,陪他看着那道通天的光柱。
远处,医馆的灯还亮着。林芷琪在灯下抄方子,抄着抄着,笔停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那道光是看不见的,但她知道它在。就像有些人,走远了,你也知道他在。
她低头,继续抄方子。一笔一划,很慢,但很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