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得越多,心越沉。那些要求“形象好、气质佳、有经验”的条件,那些需要“附大量生活照、艺术照、视频资料”的流程,那些看似机会实则可能充满陷阱的“内部推荐”……这一切,离现在的“林晚”——这个穿着朴素、皮肤晒成小麦色、双手带着薄茧和伤痕、生活在偏远山村的“林晚”——实在太遥远了。
她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能拿得出去的简历。难道要写“青山坳合作社理事”、“归晚演书主播”、“李爷爷竹编学徒”吗?
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烦躁地关掉手机,重新躺下,睁着眼睛直到天色蒙蒙发亮。
第二天,她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精神有些恍惚。帮着母亲做早饭时,差点把盐当成糖。李素珍担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草草吃了点东西,说要去合作社看看,便出了门。
走在村里,阳光明媚,村民们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孩子们欢笑着从她身边跑过。张婶看到她,还特意从院里跑出来,塞给她两个刚摘的西红柿,笑着说多亏了合作社,她家今年光笋干就多卖了好几千块。
这一切曾经让她感到充实和温暖,此刻却像无形的枷锁。每一份善意,每一句感谢,都在提醒她此刻拥有的、本不属于她的一切。
她走到村委会,林晓峰正在电脑前处理订单,看到她,高兴地说:“晚晚姐,正好你来了!你看,咱们野菜酱的复购率又创新高,好多客户留言夸呢!”
她勉强笑了笑,应付了几句,心思全然不在那些销售数据上。她看着窗外合作社仓库里忙碌的身影,看着院子里停着的那台崭新的、用合作社收益购买的拖拉机,一种强烈的抽离感笼罩了她。
这些成就,是“归晚”的,是合作社理事“林晚”的,但不是那个渴望站在镜头前演戏的“林晚”的。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村委会,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李爷爷家的小院附近。
她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站着。院子里,徐明远正跟着李爷爷学习如何将刮好的篾丝进行“分丝”,动作依旧笨拙,表情却异常专注。李爷爷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