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棠不想在秦渊面前表现的太小气。
秦渊自己也知晓,这是姜昭棠能表现出的最大信任,拿不下丰州,后果难料。
出征的礼制,盛大而绵长。旌旗在晨风里缓缓舒展,钟鼓声一声接一声敲在骊山庄园大门处,也敲在每一个送行人的心上。
再铁血的汉子,在这样缓慢而庄重的仪式里,望着家人熟悉的脸,眼眶也止不住发烫。
他们今日都穿上了最隆重的衣裳——老师穿了久违的朝服,妻子抿了胭脂,孩子被裹进绣着平安纹的新袄里,目之所及,皆是体面与祝愿。
莫姊姝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儿,轻轻捏着那只柔软的小手,朝马背上的夫君挥动。
孩子还不会说话,只是睁着澄澈的眼,望着父亲身上亮闪闪的铠甲。
崔伽罗则死死抱着秦渊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凉的胸甲上,不肯松开,肩头无声地颤抖。
只有叶楚然早已披挂整齐,一身银甲衬得她眉眼英气逼人,她策马紧跟在秦渊身侧,脸上带着近乎骄傲的神色,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是能与他并肩奔赴风雪的人。
谢山长颤巍巍地走上前。
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秦渊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却又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成一声近乎叹息的哽咽:“一定……要平安归来。”浑浊的眼里蓄着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他已经送走过太多人,再也经不起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秦渊在众人面前深深拜下,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然后他霍然转身,再未回头。
“等我凯旋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就觉得不妥,电视剧里主角喊出这句话就一定会出事。
战马嘶鸣,军旗向北。他踏上征途的身后,是凝固在秋风里的盛装,是担忧又不舍的眼神,是一声未能出口的叮咛,和一段被钟鼓声拉得很长、很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