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司徒烈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副将的脸是白的。“将军,一百人……全没了?”
“你听见厮杀声了吗?”司徒烈反问。
副将摇头。
“一百个骑兵,进去之后连一声像样的喊叫都没有。”司徒烈的声音很低,“里面的东西,不是一般的伏兵。”
他再次抬头看向城楼。
那个弹琴的人,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手在动。两个书童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这边一眼。
这才是最可怕的。
五千大军在城外列阵,这个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百骑兵进了城,全死了,这个人琴都没断一下。
他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城外有多少人。
因为他知道,城里的东西,够用。
“撤。”
司徒烈把缰绳扯了一下。
“将军?”副将愣了。
“撤。”
“可是……”
“你想带着人进去试?”
副将闭了嘴。
他不想。
一百人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冒。他五千人进去,那条窄街能塞下多少?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堵着,跟送菜没区别。
“全军后撤,退回三十里外扎营。”
司徒烈拉转马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弹琴的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到底是谁?
五千步骑,掉头就走。
来得快,走得也快。尘土重新扬起来,盖住了那面看不清字的旗帜。
……
城楼上。
司徒烈走了。
诸葛亮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
他长地吐了一口气。
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握了两下拳,才止住。
两个书童也在抖。大的那个端着茶碗的手已经稳不住了,茶水洒了一半在衣服上。
诸葛亮站起来,往城下看了一眼。
长街上空荡荡的。地上有血。但没有尸体。
那些杀了一百骑兵的人,已经消失了。
连尸体都收拾干净了。
诸葛亮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长街,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知道,朱平安安排的人是谁了。
燕云十八骑。
十八个人。
杀一百骑兵。不到半炷香。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诸葛亮把琴收起来,手还在微发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门方向。粮车还在走。百姓还在撤。什么都没耽误。
“继续搬。”他说。
声音很平。
但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