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跪了。不是想跪,是膝盖自己弯的。”
“嗯。”
“你说,陛下知不知道那位是谁?”
李存孝没答。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子。远处有锦衣卫在搬东西,叮当当的响。
“我现在,”霍去病伸了伸手指,每根手指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握不住缰绳。”
李存孝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试着握了一下禹王槊的杆子。握住了,但发颤。
这辈子,他的手没抖过。
“会好的。”李存孝说。
霍去病嗤笑了一声。
“你安慰人的水平真差。”
远处,吕布靠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他的方天画戟被人从泥里拔出来,放在他身边。他没看。
他在摸自己的头发。
白的。全白了。
他摸了很久,没说一句话。
关羽闭着眼坐在石头上。他的长髯干枯了,没了光泽,打着结。他没去理它。
赵云坐在不远处,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按得很用力。
张辽最先站起来的。他绕着坑口走了一圈,然后回来,在李存孝旁边坐下。
“文远。”
“嗯。”
“你站在井沿上,下面就是那个东西。”李存孝看了他一眼,“怕不怕?”
张辽想了想。
“怕。”
“嗯。”
“但没得选。陛下让站哪就站哪。”
李存孝点了点头。
就这么回事。
……
京城。
朱平安在御书房里坐了整一夜。
他没批折子,没喝茶,就坐着。
手边放着一只空杯子,是曹正淳倒的茶。凉透了,没动过。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
腿有点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京城清晨特有的那股湿气。远处的天坛,九层高台的骨架立在那里,被朝霞染成了红色。
他看着那个高台,想了很多事。
方渡的话。
“你们泰昌的开国太祖皇帝,还是个流着鼻涕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屁孩。”
二百六十年。
这个人布了二百六十年的局。
从泰昌开国就开始了。
朱平安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凉得发木。
他在想一个问题。
方渡死了。
小主,
但方渡这种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妖人,能谋划出这种连他都差点栽进去的局。那别的呢?那些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