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没听他说完,转头对身后的校尉吩咐了一句:“去铁坊,把那批新铸的刀找出来。”
校尉领命去了。
沈老太爷的脸色变了。
薛仁贵又开口:“沈老太爷,我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您这批刀,打出来是干嘛的?”
“那是……那是铁坊的正常产出……”
“正常产出?”薛仁贵笑了,“您这铁坊一年打多少锄头多少镰刀我不管,但五百把制式朴刀,您跟我说正常产出?这话您自己信吗?”
沈老太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私造兵器,形同谋反。”薛仁贵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青石板裂了条缝,“陛下的旨意是缴械抄家。您要是配合,就是罚没家产,人还能留。您要是不配合……”
他没说完,只是看了眼门外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沈家护院。
沈老太爷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腿在抖,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沈家三千佃户……”
“佃户?”薛仁贵笑出了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告示。上面写得清楚楚:即日起,沈家名下所有田产收归国有,按丁口重新分配。所有佃户,免去三年田租,由朝廷直管。
“您那三千佃户,从今天起,不姓沈了。”
沈老太爷看着那张告示,身体晃了两晃。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口中的“底牌”,在朱平安的棋盘上,根本不值一提。
佃户跟着谁有饭吃,就跟谁。这个道理,他做了四十年的老财主,竟然到今天才想明白。
“来人,绑了。”
薛仁贵没有多费唇舌。
金州的事情,半天就结束了。沈家庄抄出白银四十七万两,铁锭三万斤,田契一千六百余亩,以及那五百把还没开刃的朴刀。
朴刀被当众劈断,扔进了重新点燃的熔炉里。
当天下午,沈万三的商队进了金州城。六十车粗盐,一斤二十文,当街开卖。
金州百姓排了半条街的长队。有人买到盐,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价格,以为自己在做梦。
“真的二十文?”
“二十文,不讲价。”
“以前可是八十文啊!”
卖盐的伙计笑嘻嘻:“那是以前。以后就这个价,陛下说了,盐是百姓的命根子,不能让人拿命根子赚黑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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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捧着盐包,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
云州的情况更有意思。
钱家把盐铺全关了,想逼朝廷服软。结果赵孟根本没去找钱家的麻烦,他干了一件更绝的事。
他把钱家关铺的消息,贴成告示,满城张贴。告示上只写了一句话:
“钱家不愿卖盐给各位父老乡亲了,因为朝廷要把盐价降到二十文,他们嫌赚少了。”
然后他坐在县衙里,翘着腿,啃他的羊腿,等着看戏。
不出一天,钱家宅子外面就围满了人。
“你们有钱就了不起啊?不卖拉倒!我们去别处买!”
“什么东西!卖了几十年黑心盐,还有脸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