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白眉头微皱。他擅长算账,不擅长吵架。
就在这时,秋生挤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他师父的样子,一手负后,一手掐诀。
“大胆刁民!你可知我是谁?”
王宗昌一愣。
“贫道乃镇邪司护法,上观天星,下查地脉。我一眼就看出,你这厮印堂发黑,妖气缠身,分明是被恶鬼附了体!”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连周元白都差点没绷住。
王宗昌气得脸都紫了:“你……你血口喷人!你才是妖道!”
“还敢狡辩!”秋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往王宗昌脸上一贴,嘴里大喝,“天雷引!疾!”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宗昌一把撕下黄符,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几个骗吃骗喝的神棍,给我打出去!”
他身后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眼看就要动手。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不大,却很清亮。
“等一等。”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跟着周元白来的年轻学子走了出来。
那学子先是对着王宗昌和镇民们拱了拱手,然后站到祠堂的台阶上。
“各位乡亲,这位道长说王员外被鬼附身,我不信。但王员外说,咱们石桥镇以前的日子过得好,我更不信。”
王宗昌冷笑:“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那学子没理他,而是看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大嫂,我问你,去年你家租了王员外十亩地,交了多少租子?”
那妇人愣了一下,小声说:“七成。”
学子又看向一个老汉。
“大爷,你家娃去年给王员外家当长工,一年给了多少工钱?”
老汉低下头:“给了三斗米。”
学子笑了。
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