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是足以将钢铁都震出裂纹的“演武”巨响。帐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薛帅,”霍去病站在帐中,那身黑甲上还带着昨日突袭时溅上的血点,眉宇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就这么干等着?那张武不是傻子,时间拖久了,难保他不起疑心。”
“他会的。”薛仁贵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但不是现在。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他的耳朵被鼓声填满,眼睛被你的骑兵和投石机吸引,他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地底下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手,将沙盘上代表霍去病骑兵的黑色小旗,从西侧,缓缓移到了南门的位置。
“明日,天一亮,你换个方向。”
“南门?”霍去病眼神一凝,“南门正面是泰昌大营,他戒备最森严,我五千人冲过去,占不到半点便宜。”
“谁让你占便宜了?”薛仁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我要你,去送死。”
霍去病一愣。
“你带三千人,不必冲锋,就在他弓箭射程的边缘,来回驰骋,骂阵。”薛仁贵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用最脏的话骂,怎么难听怎么来。骂到他忍不住派兵出城为止。”
“他若出城,你便退。他若回城,你再骂。”
“我要你像一只最烦人的苍蝇,在他眼前嗡嗡作响,让他想打,却打不着,想赶,又赶不走。我要把他的怒火,全部勾出来。”
霍去病听着这番话,起初还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
这是攻心之策的最后一步。
疲其身,乱其神,最后,激其怒。
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将领,与一个瞎子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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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比戈壁滩上的饿狼还要凶。“这个我拿手。”
他转身便要走。
“等等。”薛仁贵叫住了他。
“骂阵可以,但有一条。”薛仁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一旦听到三声长号,无论战况如何,立刻,全速撤回,不得有片刻逗留。”
霍去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
第六日的清晨。
当张武被一阵比投石机落地还要刺耳的污言秽语从床上惊醒时,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嗡”的一声,断了。
“张武!你个缩头乌龟!给你爷爷我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