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避和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了两人之间。顾长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将他推远。这种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无力。他习惯了掌控一切,面对千军万马亦能面不改色,却唯独对她这无声的疏离,束手无策。
他不再追问,只是每日回府后,待在房里的时间更长了。他不再只是坐在一旁处理公务,而是会亲自看着她喝药,有时会抱着念雪,坐在床边,试图用孩子的咿呀学语来引她开口,或是讲些外面听来的趣闻轶事,尽管得到的回应总是淡淡的。
这一日,顾长钧因一处军务需紧急处理,直到深夜才满身疲惫地回到主院。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守夜的丫鬟在廊下打着盹。他放轻脚步走进内室,借着窗外雪光映照的微亮,看到沈如晦侧身躺着,似乎已经睡熟。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侧躺下,生怕惊扰了她。然而,就在他以为她已沉睡时,却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淹没在呼吸声里的呓语。
那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梦魇般的惊惶与哀伤。
顾长钧屏息凝神,仔细去听。
断断续续的,他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梅……婉卿……画……为何……”
这几个零碎的字眼,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顾长钧的心脏!他浑身一僵,猛地侧过头,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之人。
梅?婉卿?画?
她……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梦里,依旧被过去的阴影所缠绕?是因为他送的那支梅花簪吗?还是……她无意中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