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像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在黑暗肮脏的巷道里拼命狂奔。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不敢回头，只能凭借直觉和多年来对这座城市底层巷陌的一丝模糊记忆，拼命地向前、再向前。

怀里的那包药被她死死攥住，这是念雪唯一的希望，她绝不能丢掉！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训练有素的亲卫显然比巡逻兵更难摆脱。他们熟悉包抄合围，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逼近，压缩着她的逃窜空间。

“在那边！”

“别让她跑了！”

“堵住那个巷口！”

呼喝声、脚步声、犬吠声（他们竟然带了狗！）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绝望的罗网。沈如晦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她的脚步开始踉跄，眼前阵阵发黑。

她冲出一条窄巷，前方隐约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废弃场院，堆满了破烂的家具和瓦砾。穿过这里，或许能暂时摆脱追兵？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脚下一绊，整个人狠狠地向前摔去！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胸口（仿佛那里还抱着念雪），手肘和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痛瞬间传来。那包救命的药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几步外的碎砖堆里。

她顾不得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药，然而，一道高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

顾长钧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去路。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形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愈发挺拔而冷峻。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找到她的如释重负、看到她如此狼狈的心痛、以及被她一次次逃离所激起的深沉怒意。

沈如晦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仰头看着他，蒙脸的布巾在摔倒时滑落，露出了她苍白如纸、沾满污迹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庞。那双曾经盈满秋水、如今却只剩下惊惧与绝望的眼睛，直直地回望着他。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