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的散步,并未能给沈如晦死水般的心境带来任何涟漪。她依旧日复一日地沉默着,像一株依靠药物维持着表面生气的植物,在病房这片狭小的土壤里,缓慢地、无声地消耗着时光。
陆文清外出的时间似乎变得更长了。有时是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沈如晦从不询问他的去向,他也从不主动提及。两人之间那种客气而疏离的默契,仿佛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维持着这脆弱平衡的表象。
直到这天下午。
天空阴沉沉的,闷热得没有一丝风,像是憋着一场巨大的雷雨。沈如晦刚服过药,正靠在床头假寐,忽然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小荷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陆医生!陆医生在吗?不好了!小姐……小姐她……”
“念雪”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沈如晦混沌的意识!她倏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紧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门口!
走廊上,小荷正满脸泪痕、气喘吁吁地抓着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陆文清的胳膊,语无伦次:“陆医生,求您快去看看吧!小姐从前天夜里就开始发高热,浑身滚烫,用了府里医生开的药也不见退,今天早上更是……更是抽搐了一次,还吐了奶,这会儿人都昏昏沉沉的,怎么叫都没反应……奶娘吓得没了主意,赵副官让我赶紧来找您……”
沈如晦站在门口,听着小荷带着哭音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高热!抽搐!呕吐!昏迷!
她的念雪!她那么小、那么柔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