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能透过这力透纸背的墨迹,看到那个男人在写下这些字时,内心是何等的煎熬、悔恨与……不甘。那一声“呵……”里的自嘲与苦涩,那“字字锥心”的痛楚,那“除却巫山”的执念……似乎都变得真切起来。
她翻到一页,上面临摹的是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在旁边空白处,顾长钧用朱砂笔,重重地写下了另一行字,那墨迹甚至因用力过猛而有些氤氲开,显得格外刺目:
“长钧此生,惟愿为卿剪尽西窗烛,奈何风雨如晦,归路已断。”
风雨如晦……
归路已断……
沈如晦的指尖,猛地颤抖了一下,停留在这行氤氲的朱砂字迹上。
“风雨如晦”……是她名字的由来,也曾是母亲对她命运的隐忧。
“归路已断”……是他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判词吗?
她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她不知道的夜晚,他坐在灯下,对着这首充满期盼与怅惘的诗,内心是如何的绝望,才会写下这样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