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虚脱。秦医生没有明说!他替她遮掩了过去!是因为看出了她的恐惧和不愿?还是碍于顾长钧的权势,不敢在情况未百分百确定前妄下论断?无论是哪种,都暂时为她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顾长钧,在听到秦医生的话后,眸色骤然深了下去!他何等敏锐之人,秦医生那片刻的沉吟和含糊的“时日尚浅”、“脉象未显滑利”,足以让他联想到许多!滑利之象……那通常是……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沈如晦,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沈如皓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刚刚松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慌忙低下头,避开他那几乎能将她焚烧殆尽的目光,手指紧紧绞住了衣角,指节泛白。
顾长钧没有立刻追问。他沉默着,那股无形的、强大的压迫感在书房里弥漫开来,连一旁的秦医生都感到有些窒息。
“有劳秦医生了。”良久,顾长钧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吧。李副官,送秦医生出去。”
李副官应声而入,引着如蒙大赦的秦医生离开了书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实质般压在沈如晦的心头。
她能感觉到顾长钧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怒火,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至关重要物品价值的锐利。
终于,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住。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如晦颤抖着,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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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问道,“秦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