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本泛黄的课本——是从城西中学废墟里捡来的,封面上印着“语文”两个字,边角被磨得发毛。她刚把“春天”两个字写在黑板上,就听见教室里传来一阵骚动,转头看时,发现几个孩子正围在窗边,仰着头看树上的蝉。
“云瑾老师!”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忽然举手,他叫小树,是去年冬天被傅怀从废墟里救回来的,父母在末世中去世了,刚到基地时总是沉默寡言,现在却成了教室里最活跃的孩子。
“怎么了?”云瑾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小树的头发软软的,像刚长出的草芽。
小树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夏日的阳光:“老师,你昨天说,末世前的春天有很多花,夏天有很多蝉,那末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孩子也纷纷抬起头,看着云瑾,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大多是在末世中长大的,对“和平”的概念只存在于云瑾的讲述中,而“末世”,则是他们从大人的只言片语里听到的、充满了丧尸和血腥的词汇。
云瑾蹲下来,和小树平视,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丧尸时的恐惧,想起父母离开时的绝望,想起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日子,那些记忆像刻在骨子里的伤疤,一碰就疼。但她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睛,知道不能让他们活在恐惧里。
“末世确实很可怕,”云瑾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柔,“就像你们偶尔会做的噩梦,里面有很凶的怪兽,会让人害怕。但就像噩梦总会醒一样,末世也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你们看,基地里有食堂,有学校,有王师傅做的红烧肉,有张琼叔叔给你们做的铁皮玩具,还有傅怀叔叔每天巡逻保护我们。这些,都是末世里的光,像黑夜里的星星,虽然小,却能照亮我们的路。”
孩子们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树皱着眉头,好像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老师,末世前的夏天,除了蝉,还有什么呀?”
云瑾笑了,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开始给孩子们讲末世前的夏天——有冰镇西瓜,咬一口甜丝丝、凉冰冰的,汁水会顺着下巴流下来;有奶奶摇着蒲扇,坐在院子里讲故事,蚊子在耳边嗡嗡地飞,却一点也不觉得烦;有小伙伴们一起在河里摸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服,却笑得很开心。
孩子们听得很入迷,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坐在最后一排的小女孩乐乐,忽然小声说:“老师,我也想尝尝冰镇西瓜,想让奶奶给我摇蒲扇。”
乐乐的奶奶在末世中去世了,她刚到基地时,每天晚上都会哭着找奶奶,是云瑾每天晚上陪着她,给她唱末世前的儿歌,她才慢慢好起来。云瑾伸手,把乐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会的,等末世结束了,我们就能吃到冰镇西瓜,就能让奶奶摇着蒲扇讲故事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傅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竹编的小篮子,身上还穿着训练服,额角沾着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过来。“打扰你们上课了?”他的声音很轻,怕惊到孩子们。
孩子们看到傅怀,立刻欢呼起来:“傅怀叔叔!”
傅怀笑了,走进教室,把篮子放在讲台上。云瑾走过去,发现篮子里装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用布盖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猜,”傅怀的嘴角带着笑意,伸手掀开布——里面是几个用西瓜皮做的小船,船身被雕刻成了小动物的形状,有兔子,有小狗,还有小猫,船尾插着一根小木棍,上面系着彩色的布条,是用孩子们穿旧的衣服剪的。
“哇!好漂亮!”孩子们都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小树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兔子形状的小船,轻轻晃了晃,彩色的布条随风飘动,像小兔子的尾巴。
“这是傅怀叔叔给你们做的礼物,”云瑾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转头对傅怀说,“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傅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听你说,末世前的孩子喜欢在河里放纸船,基地旁边有条小溪,水很清,想着给孩子们做个小船,让他们也能玩。”